孟澤是搭乘“天使快車”迴夢澤殿的。
千道流將她送到殿門口,落下時特意放慢了速度,翅膀扇動帶起的風很輕。孟澤從他懷裡退出來時,他的手臂還虛虛地環在她身側,停頓了一瞬才收回去。
“太上長老的要求都可以找我,”千道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那是我的職責,無論是什麼事。”
他特意強調了“無論是什麼事”,語氣裡帶著一種含蓄的鄭重。
孟澤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千道流的表情很平靜,只有那雙金眸比平時亮一些,好像藏了什麼沒說出口的話。
孟澤看了他兩秒,微微頷首。
送上門的工具人,不要白不要。
千道流見她點頭,嘴角彎了彎,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踏入夢澤殿正門的時候,孟澤看到兩道身影安安靜靜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他們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身上彷彿籠罩了一層烏雲,看起來死氣沉沉的。
月關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捏著一朵不知從哪兒摘來的花,花瓣被他一片一片揪下來,散落在膝蓋上和地上。
鬼魅坐在另一側,雙臂抱在胸前,半張臉隱在兜帽的陰影裡,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和抿成一條線的嘴唇。
聽到期盼已久的腳步聲,兩個人同時抬起頭。那一瞬間,他們臉上的表情像是突然被注入活力似的,陰雲散開,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們幾步來到孟澤身邊,一左一右地站定。
月關直接抱住了孟澤的一隻胳膊,動作親暱而自然。他的表情有些委屈,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老師把我們帶出去,不帶著我們一起回來。”
這句話聽起來是在譴責孟澤“棄養”他們,實際上是對上午經歷事情的無力感。雖然武魂殿在孟澤的帶領下多了幾分人情味兒,但是該有的等級壓制還是存在。
金鱷的安排,月關和鬼魅不得不接受。
即使二人能看出金鱷是想把他們支走,給千道流創造和孟澤單獨相處的機會。
月關想著這些,心裡越發不舒服。他們的老師的寵愛,已經有一個孟棲桐來爭了,教皇殿的那個外人怎麼也想來。
作為教皇,他難道不應該找一個身份、能力、家世都合適的女人當妻子嗎?
為什麼要來和他們搶……
他們只有孟澤,千道流還有“兒子”。
月關越想越委屈,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連眼尾都紅了一些。他的手指攥著孟澤的袖子,力道不大,卻怎麼也不肯鬆開。
鬼魅站在另一邊,沒有說話。他微微低著頭,黑髮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感知什麼。
他在孟澤身上感受到了極度神聖光明的氣息。很淺淡,只有靠得很近才能沾染上,但他能感知出來。那是千道流留下的氣息,是太陽神息獨有的味道。
教皇殿的晦氣東西依舊那麼令人厭惡。
鬼魅的睫毛顫了顫,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