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沒有注意到那一閃而過的偏執。
她手中一下一下捏著“黑糰子”,感受著那團軟綿綿的東西在指間變形、回彈。
過了一會兒才說出兩個字:“陪著。”
她並沒有答應月關“永遠”的要求。
月關雙眸變得暗沉了一瞬。他沒有追問孟澤的保證,只是將這個擁抱變得緊了一些,手臂收緊的力道帶著一種無聲的佔有。
一旁的鬼魅並沒有閒著。他腳下的影子裡又爬出來一些“東西”——有的纏住了孟澤腳腕,有的黏在她膝蓋上,像一條條黑色藤蔓,無聲無息地攀附上來。
還有的想偷偷將她的腰圈起來,結果被孟澤眼疾手快地抓在手裡。
孟澤直起身體,兩隻手裡各抓著一團扭動的“影子”。她低頭看了看纏在腿上的那些,又平靜地看向鬼魅,眼中帶著一絲審視。
她提起膝蓋想將他推遠了一些,結果發現腿上纏住的東西也跟著動了動,根本沒有鬆開的意思。
鬼魅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緊張。
他抬起頭,紫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孟澤,安靜等待著她的下一步行動。那眼神乖巧又無辜,彷彿那些“影子”不是他放出來的,是它們自己跑過去的。
這種“乖巧”卻讓孟澤看得有些牙癢癢。
她甚至在心中感受到一種名為“期待”的情緒。那纏在她腳踝上的“東西”還蹭了蹭她,似是在挑釁孟長老的威嚴。
小時候打孩子打少了,她現在想補上。
“把它們收回去。”孟澤抬腳踹了一下身旁這個裝鵪鶉的男人。
那一腳不輕不重,踹在他小腿上。鬼魅紋絲不動,只是睫毛顫了顫。
那雙紫眸閃了閃。
“影子”往下挪了挪,從膝蓋滑到腳踝,仍然纏著她,甚至纏得更緊了一些。
在某方面,鬼魅聽孟澤的話,但不多。
月關伸手輕拉孟澤的衣袖,指尖攥著不肯鬆開,聲音清晰又纏人:“老師,他不好,我好,您不要和他玩,和我玩。”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縱,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
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泛著一點紅,配上那張過分精緻的臉,確實很有說服力。
孟長老眨了眨眼。
月關竟然又拿“美人計”考驗她。
既然是大漂亮的請求,她肯定要同意。她再一次向身後靠去,整個人陷進月關懷裡。
孟澤也不管那個裝傻的黑蘑菇了。就算讓他現在收回去,一會兒又能纏上來了。鬼魅越長大越不可愛,還是那個會被她從陰影裡拎出來的小鬼魅更好玩一點。
鬼魅抬頭看向化身“人形靠枕”的月關,也不裝鵪鶉了。他的眼刀一個接一個地朝月關射去,冷冰冰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月關嘴角的笑容帶上了一絲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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