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握住匕首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到發青。
她感受到她的手在抖。
這是她近百年來第一次拿不穩一件東西。
刀刃貼著他的脖頸,她能看見他喉結的滾動,能感受他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地,正透過身體傳到她掌心。
她只要一用力。
可是——
她想起了第一次叫他老師的樣子,怯生生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想起第一次突破時的雀躍,第一次受傷時咬著牙不吭聲的倔強。
她教他修煉,教他謀略,
教他如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活下去。
她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給了他,卻唯獨沒教會他如何安分地做她的徒弟。
不,或許他從來就不想做她的徒弟。
他想要的,從一開始就不止是師徒。
良久,孟澤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沉在心底的掙扎和系統的任務,壓過了所有規矩。
她終究沒下得去手。
她閃身掙脫鬼魅的擁抱,匕首從她手中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滾!”
話落,抬腳將他狠狠踹飛出去。
那一腳帶著煩悶,帶著怒火,帶著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所有情緒。鬼魅的身體倒飛而出,重重撞在遠處一棵大樹上。
“砰——”
“轟——”
巨大的聲響幾乎將整個夢澤殿的人震醒。
那棵大樹從中間斷裂,上半截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和碎葉。好在這裡離其他宮殿遠一些,否則整個武魂城都要醒一遭。
煙塵散盡後,周圍只剩下鬼魅一個人。
他從斷裂的樹幹上慢慢起身,動作有些遲緩,隨手擦乾唇邊溢位的一絲紅痕,面不改色地將一瓶療傷藥劑倒進嘴裡。
藥劑入喉,帶著苦澀的味道。腹部疼痛一陣一陣地傳來,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的神情。
孟澤留手了。
那一腳看著兇狠,其實連他一根骨頭都沒傷到。她只是把他踹飛了,踹得夠遠、夠響,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鬼魅扶著被踹疼的肚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月光照在他臉上,那笑容帶著計謀得逞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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