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盤算如何面對他們。
孟澤後背靠在牆上,冰冷的溫度貼近皮膚,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一些。
從殺戮之都出來之後,孟澤以為她不會再爬上金鱷殿的屋頂。
可現在,只有這裡不會被鬼魅他們找到——或者說是他們不敢來這裡。
金鱷的住處是整個武魂城最清淨的地方之一。那些小輩不敢隨便來打擾,鬼魅和月關再大膽,也不會跑到二供奉的地盤上來找人。
酒瓶子一個接一個地擺在身邊。
她又開了一瓶,仰頭灌了一口。
這是月關釀的果酒,入口清甜,帶著淡淡的花香和果香。雖然有度數,但對她這個極限鬥羅來說算不了什麼,喝再多也不會醉。
孟澤此刻卻覺得腦子有些發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了。
這時,一個身穿常服的挺拔身影從一旁走了過來。孟澤聽腳步聲就知道來人是誰。
金鱷沒有刻意放輕腳步,靴子踩在瓦片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在孟澤身邊坐下,動作很自然,像是做了無數次一樣。
“老鱷魚,沒睡呢?”她聲音裡有些疲憊,和平日裡運籌帷幄的樣子判若兩人。
金鱷看著她,目光帶著幾分譴責,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滿:“大晚上你搞出來那個動靜,我怎麼睡?”
他剛才正睡得香,結果被來自夢澤殿方向的巨響震醒。那聲音大得像有人在拆房子,整個金鱷殿的瓦片都跟著震了震。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金鱷上下打量了孟澤一眼。
孟太上長老經歷了那麼多事,到底是什麼事能讓她維持不住平常的沉穩呢?
他一眼看破了孟澤的強裝鎮定。
她的坐姿看起來很隨意,但肩膀繃得很緊,手指捏著酒瓶的力道也不對。眼底有一層淡淡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裡的。
金鱷隨手拿了一瓶還沒開封的果酒,用拇指彈開瓶塞,嚐了一口。他挑了挑眉,這酒味道還不錯,那朵菊花確實有點本事。
“我的屋頂你已經有幾十年沒有爬了。”他側頭看著孟澤,目光裡帶著一種瞭然的溫和。
“今天倒好,大晚上來這兒,還喝這麼多。說說吧,到底是什麼事?能難住你這位極限鬥羅。”
孟澤抬眸,目光淡淡掃過金鱷。
她薄唇微抿,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她的聲音很平淡,但金鱷能聽出裡面藏著幾分難以疏解的煩悶:
“我的學生,對我有了逾越師徒的心思。今晚我一時失誤,與他有了近身觸碰,他更是直白表露了心意。”
“其餘幾個,雖然沒明說,但態度也早已超出了該有的本分。”
她垂下眼,盯著手裡的酒瓶,瓶中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相思斷腸紅在我面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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