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鱷抿了抿嘴,醞釀了好一會兒,終咬牙切齒地把這句話說出了口:“老三,小七要成親了。我們來請你喝喜酒。”
他頓了頓,又按照孟澤剛才的提詞繼續往下說:“儀式就我們幾個,沒有外人。現在連一桌人都湊不齊,你這個做哥哥的,願意來嗎?”
金鱷越說,臉上的表情越僵硬。
如果孟澤真想成親,主桌光坐那幾個男人都不一定夠坐的,再加上長老殿裡那群嗷嗷叫喚的狼崽子,武魂殿最大的宴會廳都不夠他們擺。那群人怕不是會為了競爭司儀的身份而打個幾天幾夜。
而且,如果真沒有人來,他也會一家一家揍一頓,把他們押到婚禮現場。
心沒到,錢也要到。
甚至還要翻倍。
威嚴正直的金鱷鬥羅已經很久沒有撒過謊了。他每說一個字,心裡的負罪感就增加一分,語氣裡罕見的不自然,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
但院裡那人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門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翻找東西的聲響,抽屜被拉開,木盒被挪動,布料被抖開。聲音雖然不大,但明顯能聽出動作裡的慌亂和急切。
過了好一陣子,緩慢的腳步聲才朝門口走來。
門開了。
一個身穿素色長袍的瘦削身影從門內緩緩顯露出來。銀灰色的中短髮在腦後梳成一個小揪,髮絲有些稀疏,但梳得很整齊。
破雲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將自己隔絕在世界之外的冷漠,眼窩微陷,眼底是常年揮之不去的倦意與滄桑。
他雖然帶著幾分老態,腰桿卻挺得筆直,絲毫看不出只剩幾年壽命的樣子。
破雲看了金鱷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片刻。金鱷好像變年輕了,他心裡有些疑惑,但沒有開口問。
然後他轉過頭,認認真真地把孟澤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她的模樣和六十多年前離開供奉殿時幾乎沒有變化,只是眼神比當年沉穩了許多。
他抿了抿嘴,指尖用力捏了捏禮盒邊緣,最終把手裡的盒子塞進金鱷懷裡,轉身就要關門。
他的賀禮微不足道,還是給金鱷拿著吧。孟澤喜歡就當個添頭,不喜歡就隨她處置。
金鱷抱著盒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破雲還是這個臭脾氣。
不過沒關係,這次有人能治他。
見這人要關門,孟澤一腳踏入門內,順手把金鱷也拽了進來。院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面巷子裡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破雲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的後背對著兩人,肩膀繃得死緊,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衣襬。
他們怎麼回事!
怎麼直接就闖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