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人!您只看到了我收錢的跡,卻看不到我救人的心!您只看到了冰冷的律條,卻看不到那律條背後活生生的人命!”
“強詞奪理!”
楊靖臉色一變,沒想到這個小小的縣丞竟然真懂經義,而且還能反咬一口。
“那是聖人教化,這是朝廷律法!豈能混為一談?再說了,你貪汙是實,救災是虛!誰知道你是不是打著救災的旗號中飽私囊?”
“中飽私囊?”
郭年指著堂上的明鏡高懸匾額,目光如炬。
“楊大人,您去過句容嗎?您見過那滔天的洪水嗎?去年六月,西河決堤,浪頭比城牆還高!那時候,百姓們在哭,房子在塌,那是人間地獄啊!”
“如果是您楊大人在場,您是先翻開《大明律》看看能不能收錢買石頭呢?還是先救人?”
“我……”楊靖語塞。
“我想,您肯定會說,要先上報朝廷,等戶部核准,等工部勘驗,再等那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下來的撥款。”
郭年冷笑一聲,語氣森冷,“可洪水不等人啊!等您的流程走完了,那三萬百姓早就餵了魚了!”
“為了這三萬條命,我郭年只能把手伸進汙泥裡!”
“我破壞了規矩,但我守住了良心!”
“楊大人!”
郭年向前踏出一步,鐵鐐撞擊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漢高祖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可若是為了救母殺虎,也要死嗎?”
“我為了救三萬百姓,貪了三千兩,您說我亂法。那我想問,這大明律,到底是保護百姓的盾,還是束縛好人的鎖?”
“如果這律法只能用來殺做事的人,卻救不了受苦的百姓。”
“那這律法……就是惡法!”
“住口!”
一首旁聽的詹徽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指著郭年怒斥道:“詭辯!簡首是詭辯!”
詹徽之所以跳出來,是因為郭年這句話太誅心了。
說大明律是惡法?
這簡首是在罵朱元璋是暴君!
這要是讓屏風後的那位聽進去,他們這些主審官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法不容情!這是太祖爺定的鐵律!你若是開了這個頭,豈不是以後貪官汙吏只要說一句我是為了百姓,就能逍遙法外?你這是在動搖國本!”
詹徽不愧是老狐狸,一句話就把問題上升到了國本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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