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次選擇岔路後，空氣中的腥甜氣味明顯加重了。雷蒙德突然舉手示意停止，他蹲下身，火光照亮了地面上一道新鮮的水跡——不，不是水跡，那暗紅的顏色和粘稠的質地……
“血。”騎士隊長沉聲道，“而且量不小。”
血跡沿著左側岔路向前延伸。洛凡握緊劍柄，示意隊伍保持警戒。這條岔路比之前的更狹窄，頂部甚至有鐘乳石般的石筍垂下。走了約五十步後，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約有半個議事廳大小。洞穴中央，果然如少年所說，有七盞石質燈臺環繞著一口黑色石棺。但此刻，六盞燈已經熄滅，只有最北側的那盞還閃爍著微弱的藍色火焰。更令人心悸的是，石棺的蓋子被推開了三分之一，邊緣沾著暗紅色的手印。
血跡就延伸到石棺旁。
洛凡示意衛兵散開警戒，自己和艾琳娜、雷蒙德小心靠近。火把的光照進石棺內部——空的，只有一層厚厚的灰塵，以及一些散落的、已經發黑的骨片。
“圖紙呢？”雷蒙德低聲問。
艾琳娜的注意力卻被那些燈臺吸引。她靠近唯一亮著的那盞燈，仔細觀察那藍色火焰：“這不是普通的燈油……這是魂火。用特定魔法處理過的靈魂殘片，可以燃燒數百年不滅。”她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但魂火需要‘燃料’。如果有人熄滅了其他六盞，取走了其中的魂火……”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傳來石頭摩擦的聲音。
五、地底的低語
聲音來自洞穴後方那片陰影。洛凡迅速轉身，長劍出鞘，魔法光球升到空中，照亮了那個方向——那裡並非巖壁，而是一道隱蔽的拱門，門後似乎還有空間。
拱門下，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破損的市政官員制服，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無神。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卻緊緊抓著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亨特議員？”雷蒙德認出了他，聲音中滿是震驚，“你還活著！”
但亨特沒有回應。他的嘴唇微微顫動，發出一種嘶啞的、不連貫的音節，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碎片。他的眼睛沒有焦距，彷彿看著眾人，又彷彿穿透了他們，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他被控制了。”艾琳娜舉起法杖，杖端開始凝聚淨化魔法的白光，“小心，他的靈魂可能已經被汙染。”
就在這時，亨特突然動了。他的動作僵硬卻迅速，轉身衝進了拱門後的黑暗。洛凡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身後傳來雷蒙德的呼喊和衛兵急促的腳步聲。
拱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隧道，比之前的甬道更加粗糙，似乎是天然形成後稍加修整。隧道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雕刻的痕跡——又是那些古語者符文，但這一次更加密集，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完整的句子。
“他們在召喚……他們在等待……”亨特嘶啞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中飄來，斷斷續續，“地脈已經連線……儀式即將完成……”
隧道突然到了盡頭。洛凡衝出一個洞口，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的邊緣。火把的光無法照亮整個空間，只能隱約看出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高度至少有三十米，寬度更是難以估量。洞穴中央，有一個散發著暗紫色光芒的複雜法陣，由鑲嵌在地面的魔晶石構成，直徑超過二十米。
法陣周圍，站著數十個身影。他們都穿著古語者教派標誌性的灰色長袍，兜帽遮住了面孔。所有人都面向法陣中心，那裡懸浮著一顆巨大的、不規則的多面晶體，晶體內部彷彿有黑色的液體在流動，不斷變化出各種扭曲的形狀。
而亨特正跌跌撞撞地跑向法陣邊緣，手中的羊皮圖紙在奔跑中展開了一角——那確實是灰巖城的地下結構圖，但上面用紅色標記出了無數節點和連線，構成一個覆蓋整個城市的龐大網路。
“阻止他們！”洛凡高喊，率先衝下斜坡。雷蒙德和騎士們緊隨其後，長劍在魔法光芒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但古語者們似乎早有準備。站在法陣邊緣的幾個信徒同時轉身，雙手結出複雜的手印。地面震動起來，法陣的光芒驟然增強，暗紫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擊中了洞穴頂部的某個點。
岩石開始崩落。不是塌方，而是某種有規律的崩塌——頂部的岩層像被無形的手撕開，露出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形洞口。透過洞口，可以看到上方的景象：那是灰巖城的街道，此刻正值深夜，少數還在外行走的市民正驚恐地抬頭望向突然出現的“天坑”。
更可怕的是，從那洞口中，開始有東西降下來。
不是影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那是無數半透明的、人形的輪廓，像是用灰霧凝聚而成，面容模糊，四肢細長。它們無聲地飄落，一接觸地面就迅速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幽影僕從……”艾琳娜的聲音在顫抖，“他們打開了虛空的裂隙，召喚了這些沒有實體的偵察者。一旦這些東西散佈到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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