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銀松真想翻白眼,窮,這個村子裡哪有不窮的人家?
再說,這不剛剛得了那二十兩撫卹銀子嗎?
哦,是十八兩,拿了撫卹銀子的兩家人,各出二兩銀子給衙役做為跑腿的辛苦費。
他們這個窮旮旯,縣衙都不願派人前來收繳糧稅的地方,有衙役不畏艱難的上山來送戰死村民的撫卹銀子就算不錯了,肯定要給人跑腿費的,不然,良心也說不過去。
莫銀松其實心中也是慶幸,慶幸不是前朝。
前朝繳納糧稅是按人頭交稅,除了人丁稅還有土地稅的兩稅法,哪怕路再是難行,曾經還摔死個衙役,衙役不還是不畏路險按時來收稅的。
只是收的稅收不是糧食而是用珍稀的草藥像靈芝人參,還有野蜂蜜跟動物皮毛來替代,折算成糧價。
逼得他們得知衙役上山,只能舉家帶著糧食跟山貨往深山裡躲,待衙役離開,再回來。
到了新朝,是按田畝收糧稅,山上只要有土的地方,甚至連犄角旮旯也種了糧食,攏共加起來也不足四十畝地,還是旱地,荒地,根本就收不了多少糧稅。
這才叫衙門裡的縣官老爺懶得派人爬上山來收稅,只是徵兵除外。
莫銀松想到這兒就出口問道:“那不還有十八里撫卹銀子嗎?”
“那十八兩銀子是身為家中長子給俺老倆口的養老銀子跟棺材本,唉,俺可憐的兒啊!”莫婆子說著就傷心起來,嚎哭著,抬起手用補著補丁的袖口擦著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唉——”莫老頭也在一旁唉聲嘆氣。
“再說那俺堂兄家人口少,只剩他跟老孃兩人生活,堂兄又會打獵,老大媳婦嫁過去日子肯定不會差。”莫婆子說道。
語氣裡都是她這是為秦明玉著想,為她好的意思。
莫銀松又想翻白眼,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誰的底細他不知道?
那張鐵鍋但凡生得模樣周正,脾氣好些,手腳勤快些也不會是個老光棍。
雖說他們村女少男多,可幾乎少有打光棍的。
再不行,只要不懶惰,多尋些草藥菌子,多獵些野物去山下換銀子,去山下賣個媳婦上山來不就行了嗎。
只要肯吃苦,媳婦肯定有!
只要肯花銀子,山下有的是見錢眼開的岳家等著你去下聘。
“鐵牛媳婦願意嫁就嫁,不願意的話哪怕把她分出去單過也行。就一句話,不能把人給逼死,不能鬧出人命!”莫銀松懶得跟他們費口舌,一錘定音。
“可,她是俺媳婦,老婆子有把她重新嫁人的權利。”莫婆子還不死心。
莫婆子再是見識短,愚昧不堪,她也是曉得: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的規範。
莫銀松不由爆粗口:“屁的權利!你家鐵牛當初帶人回來宴請賓客沒?後來辦了婚書沒?”
莫銀松又不是不知道莫鐵牛當初把人帶回來,不僅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婚書什麼的手續都沒去官府辦理,更不用說那彩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