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很快便融進了夜色裡,沈硯直到看不見人影才收回目光。
話已至此,能不能聽進去,全看這老小子的造化。何大清是被“絕戶”兩個字嚇住了,這一嚇,希望能保住傻柱兄妹倆幾年的安生日子。
......
趙德柱哼著小曲兒,將最後一塊寫著“今日售罄”的水牌往門口一掛。看著外頭沒買著餅。正跺腳罵孃的顧客,他不但不惱,反而把腰桿挺得更直了,臉上那股子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剛要轉身回屋,迎面走來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這人頭戴瓜皮帽,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油紙包。他在臺階下站定,目光在福源祥那塊“擁軍模範”的金字招牌上停留了許久,那目光復雜得很,既有羨慕,又透著股子不甘心。
“那是......稻香村的錢掌櫃?”趙德柱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這位爺平日裡眼高於頂,和福源祥也是明爭暗鬥沒停過,又是偷師,又是斷糧道的,今兒個怎麼孤身一人來了?
“趙老弟,生意興隆啊。”錢文禮拱了拱手,“沈師傅在嗎?我這有點小事,想找沈師傅敘敘舊。”
趙德柱心裡犯嘀咕。這姓錢的今兒個提著禮物上門,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在後堂呢,您請進。”
趙德柱掀開藍布棉簾子,衝裡面喊了一嗓子:“沈爺,稻香村錢掌櫃來了!”
後堂內,沈硯正坐在八仙桌旁看報紙,聽見動靜,隨手將報紙往桌上一扣。
“錢掌櫃,稀客。”沈硯沒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對面的椅子,“坐。”
錢文禮也不惱,笑呵呵地把手裡的油紙包放在桌上:“沈師傅,前些日子聽說貴號得了政府的嘉獎,一直沒騰出空來道喜。這點薄禮,不成敬意。”
沈硯掃了一眼那油紙包。是稻香村的招牌,牛舌餅和棗泥方酥。
“錢掌櫃客氣了。”沈硯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推過去,“無事不登三寶殿,您這是有指教?”
錢掌櫃沒動那杯茶,雙手在大衣膝蓋處搓了搓。
“沈師傅,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錢掌櫃嘆了口氣,那一身端著的架子瞬間塌了不少,“這一關,我稻香村怕是難過了。”
沈硯坐在他對面,神色平靜:“錢掌櫃家大業大,又是百年老號,何出此言?”
“您就別寒磣我了。”錢掌櫃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解放前那一陣,我看局勢亂,想著這糧食肯定得漲,就......就屯了一批麵粉和素油。”
沈硯挑了挑眉。
這事兒他知道。那時候不少商戶都在賭,賭金圓券變廢紙,賭物價飛漲。
“誰成想,這新政府手段這麼硬!”錢掌櫃一拍大腿,悔得腸子都青了,“物價硬是給按住了,人民幣一發,那些倒爺全跑了。我現在庫裡的貨堆積如山,資金鍊全斷了。再不想轍,那幾百號夥計的工錢都發不出來。”
他說著,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沈師傅,我看你們這擁軍餅火得不行,供不應求。我尋思著,咱們兩家能不能......搭個夥?”
趙德柱在旁邊聽得直撇嘴。這時候想起搭夥了?早幹嘛去了?
“怎麼個搭法?”沈硯不置可否。
“是這麼個事兒。”錢文禮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我看咱福源祥這擁軍餅賣得實在太好,門口那隊排得都快堵了路。我就琢磨著,您這店面畢竟小了點,後廚人手也緊巴。我那稻香村,地方大,櫃檯多,位置也在風口上......”
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沈硯的臉色。
。他著看地靜靜是只,表無面硯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