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車的廚房裡，沈硯動作利落。
金黃的乾貝三兩下撕成細絲，海米用溫水一焯，丟進旁邊的乾鍋。
鐵鏟快速翻動，藉著乾鍋的餘溫不斷煸炒，海米的腥氣散盡，只剩幹香，隨後將海帶切成菱形塊，三樣海貨齊齊倒入小鐵鍋。
鐵鍋裡原本清透的水隨著沸騰翻滾，顏色一點點轉白，最後竟濃稠得像熬了幾個時辰的骨湯。
海貨的鮮味順著熱氣冒出，把這節狹窄的車廂塞得滿滿當當。
周明靠在門邊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旁邊的保衛幹事也首勾勾盯著鍋裡，幾樣不起眼的乾貨，居然能熬出這麼勾人的味道！
沈硯拽過案板，菜刀一橫，黑豬五花肉轉眼就成了兩分厚的薄片。
換鍋燒熱，肉片貼著鍋底鋪開，藉著有限的火力慢煎，肥肉滋滋往外冒油，肉片邊緣漸漸捲起一層焦邊。
東北大白菜和凍豆腐緊跟著下鍋。
鐵鏟翻炒間，白菜幫子遇熱發軟，凍豆腐的孔洞也全張開了，沈硯端起熬好的海鮮高湯，手腕一翻。
“譁——”
滾燙的奶白高湯一衝進去，激起一團白氣，沈硯反手扣上鍋蓋，將這股子鮮味死死捂在鍋裡。
“嗚——”
專列換好了抗凍的蒸汽機車，汽笛聲劃破風雪，車輪碾過鐵軌，正式駛出山海關。
關外的風雪愈發猛烈，夾著冰碴子砸在車窗上。
儘管鍋爐燒得通紅，但車廂鐵皮抵擋不住這股寒意，軟臥包廂裡的溫度明顯降了下來。
伊萬裹緊呢子大衣，在包廂裡來回走動。
“太遭罪了！”他用俄語大罵，用力踢了一腳座椅，“這什麼破條件！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窖，還得餓著肚子等那年輕廚師的大餐！”
旁邊的幾名專家也跟著抱怨，語氣越來越衝。
“諾維科夫領隊，你太信任那個年輕人了，他連正經的廚房都沒有，能做出什麼東西？我們需要熱量，哪怕是幾塊烤肉也好！”
諾維科夫坐在原位，眉頭擰成個疙瘩，他看了眼手錶，飢寒交迫下，連他自己心裡都開始打鼓，難道戰友的手藝，真的應付不了這種環境？
包廂里正憋著火，“哐當”一聲，包鐵車門被拉開了。
周明推著雙層餐車穩穩跨進包廂，餐車上層挨著放了兩個半人高的大號保溫鐵桶。
蓋子還沒掀，一股子鮮香己經順著桶邊鑽了出來。
包廂裡頓時安靜下來，伊萬也停下腳步，鼻子用力嗅了兩下。
沈硯跟在餐車後面走進來，手裡端著個大搪瓷盤，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切成西瓣的吊爐燒餅。
“開飯。”沈硯言簡意賅。
周明上前一步，雙手握住鐵桶提手用力一掀，海鮮的鮮、五花肉的香，混著白菜的清甜撲面而來，熱氣一衝，車廂裡的寒氣都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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