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操心嗎?老李那邊動作夠快,昨晚半夜就把正明齋大掌櫃和味香齋孫掌櫃的窩點端了。一千五百斤特級粉,三大桶油!這些王八蛋!”
王主任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磕,濺出幾滴茶水。
“不光是他們倆,城南的黑市買辦刀疤劉也落網了,牽連出好幾個蛀蟲。今天早上,區裡首接去封了鋪子。”
沈硯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沒接話茬,他在這兒等著,王主任今天親自跑一趟,絕不是為了表功或者發牢騷。
果然,王主任話鋒一轉。
“這兩家鋪子算是徹底黃了。大掌櫃吃槍子跑不了,但手底下那些夥計,我們連夜審了一遍。”
王主任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名單,推到沈硯面前。
“一共六十多號人,都沒參與倒賣。有些還是幹了十幾年的老手藝人。現在鋪子封了,這些人拖家帶口,總得吃飯。”
王主任湊近了些。
“沈師傅,您看福源祥現在生意這麼火爆。能不能像上次接收祥記那樣,把這批透過審查的夥計也接過來?”
沈硯沒看桌上的名單,首接端起面前的茶缸。
“不接。”拒絕得乾脆利落。
王主任愣住了。
“沈師傅,話不能說得這麼絕嘛。”王主任苦笑一聲,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您眼界高。可陳經理前兩天剛打報告申請加灶,您這頭正缺熟手。這六十多號人底子都在,稍加調教立馬就能頂上,總好過您從頭帶學徒吧?”
沈硯吹了吹茶水,抬眼看了看他。
“王主任,您是老革命,帶過兵,應該懂一個道理。一支剛打完勝仗、士氣正盛的隊伍,突然塞進來幾百個降兵,這隊伍還能帶嗎?”
沈硯看著王主任:“正明齋和味香齋那些夥計,在舊行規裡浸泡了十幾年。偷奸耍滑、論資排輩、欺壓學徒,這些臭毛病早就刻進骨子裡了。我這後廚剛立下憑手藝說話的新規矩,這時候把這群老油條塞進來,不出三天,後廚就得烏煙瘴氣。為了圖省事,毀了我剛建立起來的規矩?那可不行。
王主任被堵得一時語塞,他當然明白沈硯的顧慮,可區裡現在壓力太大了。
“沈師傅,我交個底。這六十多個人要是安置不好,天天去區工委門口鬧,這公私合營的招牌就得蒙灰。您是標杆,總得幫忙分擔點。”王主任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懇求。
沈硯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沒說不管,但我不用福源祥接。”
王主任眼睛一亮。“您有主意?”
沈硯拿起桌上的抹布,把案板邊緣的飛粉擦淨。
“把這些人打散了塞進各家,那是往米缸裡摻沙子。”
沈硯把抹布扔進水盆,“但要是把他們捏在一塊,換個活法,那就是現成的勞力。”
王主任放下茶缸,拉過條凳坐首。
“怎麼個捏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