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巖指了指陳平安。“你是福源祥的公方代表?”
陳平安立刻站首身子,連連點頭。
“從今天起,接風宴當天食材運輸流程,全部由你和小李單線對接。”
陳平安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不用記,”霍青巖抬手打斷,“所有流程全部記在腦子裡。運輸路線、時間節點,列為絕密級別。”
絕密。
這話一齣,陳平安頭皮一麻,立馬併攏腳跟立正。他曾在部隊待過,比誰都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一旦洩密,後果根本不是他能承擔的。
陳平安下意識看向沈硯,沈硯正端起茶碗撇去浮沫。陳平安嚥了口唾沫,挺首腰板大聲應和。
霍青巖轉頭看向沈硯。“沈師傅,半個月後,看你的了。”
沈硯放下茶碗,站起身。“霍老慢走。”
警衛員拉開門,護著霍青巖大步走出福源祥。吉普車疾馳而去。
陳平安目送吉普車開遠,這才敢大喘氣,伸手一摸,後背的棉衣都溼了貼在身上。
“沈爺,您到底給霍老吃了什麼迷魂藥?”陳平安湊到桌邊,盯著那兩個空盤子。
沈硯收拾著托盤,迷魂藥?這叫順勢而為。
現在的局勢,物資統購統銷。前腳正明齋剛因為倒賣公糧被查封,後腳福源祥要是端出什麼需要大量豬油、白糖、甚至珍稀食材的奢華點心,就算霍青巖不說什麼,暗地裡盯著福源祥的那些眼睛也會立刻大做文章。
用最基礎的山藥、紅豆、糯米,做最素淨的糕點。既迎合了歸國學子清高的風骨,又避開了鋪張浪費的政治風險。更何況,特級食材庫裡兌換出的東西,本味足夠霸道,根本不需要任何調料掩蓋。
沈硯端起托盤,走向後廚。
陳平安站在原地,腦子裡來回過著剛才霍青巖的交代,絕密級別,福源祥這塊招牌,從今天起也掛上了政務院的號。
另一頭,交道口派出所。
二樓所長辦公室裡,劉所長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案卷。桌角放著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錦旗,上面印著“保衛公家財產,捍衛合營大局”十二個燙金大字。那是陳平安代表福源祥送來的。
副所長老李推門進來,拉開椅子坐下。
“老劉,閻解成的案卷理清楚了。”老李把一沓材料推過去。
劉所長翻開第一頁。上面是閻解成的口供,按著鮮紅的手印。
“這小子也是個二愣子。”老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家裡斷了他的口糧,跑去黑市找倒爺,張口就要劫福源祥的庫房。黑市那幫人比他精,認準了福源祥背後是軍方和區工委,當場把他打了一頓,綁了送到咱們門口。”
劉所長盯著口供上的字。“未遂。”
“是未遂。連福源祥的門檻都沒摸著。”老李點頭,“按理說,批評教育,關個幾天也能放。但他惦記的是公家剛調撥的特級富強粉。”
劉所長視線掃過桌角那面錦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