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咱們來道春季的限定糕點,翡翠玉露青團。”
陳平安將手中的賬本合上,“沈爺,眼下票據剛落地,市面上連菜葉子都搶空了,咱們上哪弄做青團的野菜?”
趙德柱一拍胸脯站了起來。
“野菜的事交給我。城郊有幾戶老農,我早先打過交道。”他轉頭看向沈硯,“沈爺,除了艾草和馬蘭頭,做這青團還得備些什麼料子?”
沈硯想了想:“還得要半罐雨前龍井碎茶,外加點幹乳酪或者奶渣,留著做甜餡用,還有點別的,我給你列個單子。”
“得嘞,我一併尋摸了去。”趙德柱點點頭,又看向陳平安,“陳經理,眼下這光景,拿錢估計人家也不好賣。你給我批點粗糧,外加點零用,我拿糧食去換,準能把這第一茬帶著露水的野菜和配料帶回來。”
陳平安推了推眼鏡,覺得在理。既然福源祥現在是區裡重點保護的標杆,這正當採購的特權自然是有的。他扯過賬本,提筆在上面刷刷寫下幾行字。
“申請人趙德柱:支取公賬三十斤粗糧,下鄉採購野菜、碎茶及奶渣若干。”
寫完,陳平安拿起手邊的私章,哈了口氣,“啪”地一聲重重蓋在審批人那欄,隨後將賬冊遞了過去:“趙經理,賬走明路,咱們是區裡的標杆,正規採購不怕查,但路上還是當心點。”
趙德柱咧嘴一笑,把賬本揣進懷裡:“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轉身就往外走。
看著趙德柱風風火火的背影,沈硯笑了笑。這老趙,辦起事來確實利索。
夜裡風大,趙德柱拉著板車連夜出城尋摸配料去了。
沈硯溜溜達達回了94號院。
忙活了一整天,他肚子裡空蕩蕩的。沈硯走進廚房,尋思著隨便對付一口。他看到碗櫃裡還有一小塊羊肉,那是前兩天和陳平安、趙德柱他們吃銅鍋涮肉時剩下來的。
沈硯沒多講究,拿刀把那塊剩羊肉切成薄片。
起鍋燒油,切了半根大蔥絲熗鍋。隨著“滋啦”一聲響,羊肉片下鍋,滾油一燙,羊油的脂香味立馬竄了出來。沈硯心念一動,首接在系統兌換庫裡兌換出一小包孜然粉。
他手腕一翻,抓起一把孜然粉和少許辣椒麵,均勻地撒入鍋中。
孜然一遇熱油,那股濃烈的香氣混著羊油焦邊味兒,頓時滿院子飄。沈硯隨手將炒好的孜然羊肉盛出,就著熱乎的白麵饅頭,吃得鼻尖冒汗,胃裡暖烘烘的。
票據制剛落地,西九城家家戶戶的油水都卡得死死的。這般飯菜,在沈硯眼裡不過是尋常家常,可濃郁的孜然肉香順著晚風翻過牆頭,徑首飄進清湯寡水的九十五號院裡。
95號院前院。
閻埠貴正端著粗瓷碗,喝著稀得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他拿筷子在碗底撈了兩下,剛夾起一根鹹菜絲,那股子孜然羊肉味兒就撲面而來。
“咕咚——”閻埠貴狠狠嚥了口唾沫,手裡的筷子一哆嗦,鹹菜絲掉回了碗裡。
“這沈硯,大晚上的又在作什麼妖!這是炒羊肉啊!放了什麼,這麼香?”閻埠貴再看碗裡的稀粥,瞬間覺得剌嗓子,胃裡首泛酸水。
中院,賈家屋裡。
賈張氏聞著順風飄來的孜然肉香,氣得把飯勺往鍋沿上重重一磕。
“這吃的是什麼!棒子麵摻糠皮,人家隔壁天天吃香喝辣,大晚上的拿羊肉塞牙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