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漢子站首身子,理了理藍布工裝,他雙手往櫃檯上一撐,端起了架子。
“我姓許,石景山鋼鐵廠後勤處的。我們石鋼可是市裡掛號的重工業大廠,幾萬工人,別的稀罕物我不敢說,但這鹹鴨蛋,我們廠後勤倉庫裡的配額,絕對能解了你們福源祥的燃眉之急。”
許採購伸出兩根手指,在櫃檯面上叩出兩聲悶響。
“我這有兩個方案。第一,我們廠把鹹鴨蛋的配額首接調給你們福源祥,你們按月給我們廠供一批蛋黃酥。”
“第二,我們廠自己出鹹蛋黃,你們福源祥只收加工費,幫我們做成勞模節禮。”
“這買賣,你們穩賺不賠。”
這話一齣,前廳原本排隊交錢的幾個採購員瞬間炸了鍋。
戴眼鏡的採購員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喲~許幹事好大的臉面!怎麼著,就你們石鋼的勞模金貴,咱們紡織廠的勞模就活該乾瞪眼?大家都是揣著批條來排隊的,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截胡,憑什麼!”
胖子採購員也跟著起鬨。
“就是!憑什麼插隊?陳經理,您可不能壞了規矩!我們可是交了定金的!”
許採購轉過頭,冷笑一聲,根本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我們石鋼的工人天天在爐子跟前流汗打鐵,保的是國家的重工業底子!勞模節禮耽誤了,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任?拿配額換加工,這叫資源互補!”
前廳排隊搶貨的採購員頓時不幹了,吵嚷聲西起。
陳平安沒有理會這些吵鬧。他拿起桌上的抹布,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櫃檯面。
“許同志,福源祥是公私合營的標杆。這鋪子裡的賬,麵粉到兩,油到錢,全得跟市物資局的臺賬對得上。您拿配額換,這賬目沒法平。違反統購統銷紀律的雷,我們福源祥可不敢踩。”
許採購見陳平安不接招,收了剛才那副做派,身子再次往前探。
“陳經理,您誤會了。這不是私下交易。我們可以走石景山鋼鐵廠工會和後勤處的正式手續,蓋上我們廠的公章,開正式的調撥單。”
“就叫副食品調劑。白紙黑字,手續齊全,絕不讓福源祥背半點黑鍋。”
陳平安手裡的動作一頓。
石景山鋼鐵廠的調撥單,這分量砸下來,換做別家掌櫃早樂瘋了,但他沒接茬,只是把抹布折了兩折,衝著後堂方向喊了一嗓子。
“二嘎子!去後廚,請沈師傅出來一趟。”
吩咐完,陳平安從抽屜裡掏出鋼筆,翻開一個空白賬本,抬頭看向許採購。
“既然走正式手續,那咱們就把話說透。你們能提供多少數量?供貨週期是多長?蛋品是哪裡的貨源?運輸方式怎麼定?”
陳平安手裡的鋼筆懸在紙面上,等著記錄。
許採購愣了一下。他本以為只要丟擲配額,對方就該立馬接下這樁美差。
沒想到這公方經理不僅沒被這麼大批次的物資鎮住,反倒盤問起細節來了。
後堂的門簾掀開,沈硯邁步走出。
。拭巾乾塊一著拿正,過洗水熱用剛手雙,圍白的淨乾著繫上他
。去下了弱漸漸聲鬧吵的廳前,來出硯沈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