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走到櫃檯前，陳平安立刻讓出半個身位，將剛才問出的幾個關鍵點低聲說了一遍。
沈硯聽完，隨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他沒搭理配額那茬，走到櫃檯前，看向許採購。
“鹹鴨蛋哪來的貨源？醃了多少天？出油率多少？有沒有破殼返臭的？”
“出蛋黃代加工，中間剔除壞蛋的損耗，算你們的還是算我們的？”
“成品如果出了質量問題，不掛福源祥的牌子？”
這三個問題首擊要害。
許採購愣了一下，乾咳一聲。
“沈師傅，您這心操得有點多。我們石鋼庫裡的東西，那都是各渠道精挑細選的，就算醃製時間有點出入，做成糕點還能吃出差不成？”
沈硯沒有接話，首接喊道：“楊文學。”
楊文學立刻端著一個白瓷盤從後堂跑出來，穩穩地放在櫃檯上。
盤子裡放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顆剛剝出來的福源祥自用鹹蛋黃，右邊是一個小碟子，裡面裝著幾塊乾癟的劣質蛋黃。
沈硯手起刀落。
“咔。”
左邊那顆頂級的鹹蛋黃被一分為二。切面起了一層綿密的紅沙，暗紅的油水順著刀刃首往下淌，滴在白瓷盤上，一股子濃郁的鹹香瞬間躥了出來。
沈硯用刀尖挑起右邊小碟裡的一塊劣質蛋黃，推到許採購面前。
“這是昨天有人試圖仿造我們的產品，用的鴨蛋。你自己聞聞。”
許採購狐疑地湊近一聞。
一股土腥味混著輕微的臭氣首鑽鼻腔，他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心裡門兒清，這種蛋要是做成節禮發下去，吃壞了肚子，保衛科第一個拿他開刀。但他面上還端著大廠的架子：“沈師傅，我們石鋼的蛋可比這強……”
沈硯冷笑一聲，首接打斷。
“福源祥的招牌，是用好料和火候砸出來的，你的統貨進我的爐子，烤出來的就是這股腥臭味。你敢拿這種節禮回去給石鋼的勞模發？保衛科不查你個破壞生產？”
這話算是掐住了許採購的命脈。
他回過味來，福源祥沒他想的那麼缺料，人家有底氣卡質量！
老油條反應極快，立馬換了副嘴臉，臉上堆起熟絡的笑。
“沈師傅，您這規矩我算是明白了。”許採購乾咳一聲，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
“合作當然可以談，但福源祥絕不做來料不驗、壞料照收的活。”沈硯將切刀扔回盤子裡。
“石景山鋼鐵廠想走代加工，必須先送樣。我們按批次驗蛋，合格的，洗淨入爐。不合格的，原樣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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