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的薄霧還沒散,沈硯推過停在牆根的腳踏車,跨上車座,首奔西單。
日頭漸漸毒了起來,西單特供儲備倉庫門前,兩名持槍衛兵站得筆首,汗水順著臉頰淌,連擦都不擦一下。
沈硯捏死剎車,單腳撐地,從懷裡掏出那本深藍色的特批採購本遞了過去。
衛兵接在手裡,翻開核驗鋼印,“啪!”兩名衛兵同時立正敬禮,抬手放行。
倉庫主任老劉正拿著蒲扇在陰涼處扇風,瞅見沈硯推車進來,蒲扇一扔,一路小跑著迎上前。
“沈師傅,您今兒要點什麼?昨晚剛入庫了一批關外來的山珍,單子還沒往上報,您要是需要,我先給您留一份出來?”
沈硯推著車往裡走,笑著回絕:“不要那些野味,拿些成色頂級的海鮮乾貨,再配點基礎食材就行。”
老劉連連點頭,親自引著沈硯走進乾貨區,倉庫裡飄著一股濃厚的海貨腥氣和藥材香。
沈硯走在貨架間,看了看一排排麻袋和木箱,停在最裡層的木櫃前,指了指裡面的幾個大布袋。
“黃花魚肚,來兩斤。”
“大連乾貝,稱三斤。”
“三年的老母雞,挑肥的抓三隻。”
“再挑幾個表皮起霜的老南瓜。”
老劉一邊記賬,一邊看著這幾樣東西,有些納悶。
“沈師傅,您這是又琢磨出什麼新奇吃法了?”老劉嘿嘿一笑,“這乾貝花膠配老南瓜,我在這兒發了這麼多年貨,還真沒見哪個單位的灶頭這麼領過,沈師傅這是要露一手啊。”
沈硯付了錢,將食材利落裝包,笑了笑:“琢磨個新鮮吃食。”
老南瓜蒸熟碾成泥,用來熬金湯底。大連乾貝和花膠提鮮增糯,加上三年老母雞一燉,這道“金湯花膠雞”就成了,湯色澄黃,寓意金玉滿堂,拿來給婚宴壓軸撐場面最合適不過。
頂著大太陽回到前門大街。
福源祥門口,夥計剛把一塊寫著“冰皮綠豆糕告罄”的木牌掛出去,門外幾個沒買到的主顧連連嘆氣,搖著頭散開。
趙德柱和陳平安正趴在櫃檯後頭算著上午的進賬。
沈硯提著大包小包跨進門檻,兩人立刻推開算盤迎了上來。
“沈爺,婚宴的章程定下來了?”趙德柱搓著手,滿臉期待。
沈硯把東西擱在桌上,揚了揚下巴,示意兩人進後院。
進了後院靜室,沈硯拉開椅子坐下:“初七的席面,老趙負責採買跑腿,平安統籌進出項賬目。主食和冷盤,咱們福源祥出,讓老馬和文學費點心。紅案交給了隔壁的何大清。”
趙德柱一拍大腿,“何大清?那個譚家菜的傳人?他掌勺倒是夠硬!沈爺您放心,採買的事我絕對辦得滴水不漏,保證不給您丟份!”
陳平安也跟著點頭:“賬目我親自盯,錢票都記清楚,來往的賓客身份特殊,肯定不給人留下話柄。”
沈硯點頭,從懷裡掏出幾張空白的大紅請柬攤在桌上,提筆蘸墨,刷刷幾下就寫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