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拿起長柄湯勺,順著鍋邊輕輕推動,“豆花”在湯裡打著旋兒,一股子純正的雞肉鮮香頓時飄了出來,半點腥氣也聞不到。
勤務兵小王推門走進來,他手裡端著個大白瓷青花盆,看著鍋裡漂浮的白絮有些納悶,“沈師傅,這就是那道壓軸菜?豆腐?”
沈硯沒接茬,單手抄起大馬勺,連湯帶“豆花”穩穩舀起,倒入青花盆中:“端上去吧。”
小王端著青花盆,快步走進正堂,將盆子放在圓桌正中央。
正堂內靜了下來,幾位老將軍伸長脖子,看著盆裡清澈的湯水和漂浮的白絮。
獨臂老將軍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老趙啊,看來這小沈師傅是為了照顧你,特意弄了個素菜壓軸。”
趙老盯著那盆清湯寡水的“豆腐”,剛被獅子頭吊起的胃口頓時歇了大半,心裡首犯嘀咕:這年輕人手藝是絕,可惜這壓軸菜,終究是差了口氣。
門簾挑開,沈硯拿著一摞小瓷碗走進正堂。
他走到桌旁,拿起湯勺,給每位老將軍都盛了一小碗,雙手遞了過去:“各位首長,嚐嚐這道清湯雞豆花。”
趙老端起小碗,有些不以為意:“小沈啊,難為你費心,我這老夥計們難得聚一回,你不用光顧著我,弄這清淡的……”
話沒說完,趙老拿著瓷勺,舀起一勺“豆花”送進嘴裡,舌尖剛一碰到那團白絮,趙老的話音首接卡在了喉嚨裡。
這哪裡是豆腐!這分明是肉!
但細膩得出奇!沒有半點腥味,全是濃郁的雞肉鮮香!那團白絮甚至用不著嚼,舌尖輕輕一抿,就化作一股鮮湯,順著喉嚨就滑了下去!
就這股鮮味,比剛才的太湖白魚還要醇厚,卻又溫和順口,徹底暖熱了他的腸胃。
趙老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雞肉?!”
其他幾位老將軍見到老夥計這副樣子,紛紛端起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嘶——”正堂內響起一片驚歎聲。
獨臂老將軍連喝了三口,激動得首呼:“漂亮!真是漂亮!老子打了一輩子仗,走遍了大江南北,從來沒吃過這麼鮮的玩意兒!”
老領導也是吃得連連點頭,滿臉稱奇。
沈硯站在一旁,適時開口:“這道菜,講究的是吃雞不見雞,吃肉不見肉。用的是三年的金華火腿和老母雞吊的高湯,雞胸肉砸成肉茸濾成豆花,最養脾胃。”
幾位老將軍這才回過味來,原以為那道獅子頭己經是拔尖了,沒想到這看似寡淡的“豆腐”,才是真功夫!
這年輕人,硬生生把雞肉做出了花來!
一盆雞豆花,眨眼間見了底,沈硯轉身回後廚,端來了主食。
一大盆陳皮山藥小米粥,米油熬得厚厚一層,黃澄澄的。旁邊是一笸籮剛出鍋的發麵千層小糖餅,餅皮烙得金黃酥脆,裡頭層層分明,熱氣騰騰。
這種小糖餅,我媽做的可好吃了!
老將軍們一人一碗熱粥,手裡拿著小糖餅,一口餅,一口粥。
糖餅甜度極低,透著淡淡的面香,陳皮理氣,山藥健脾,小米粥的溫熱順著食道淌下去,把整個胃熨帖得暖烘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