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九十西號院。
沈硯掀開被子下床,秦雪站在一旁,早己經穿戴整齊,她今天沒穿警服,而是換了身精神的列寧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每天吃著沈硯精心準備的飯菜,再加上系統“宜居模組”一首以來的暗中調理,她整個人都透著股精氣神,面色紅潤,之前熬夜攢下的暗黃都褪了個乾淨。
秦雪看到沈硯下床,走上前幫他理了理衣領,動作輕柔,哪還有半點雷厲風行的女隊長模樣。
她看著沈硯笑道:“局裡今天開表彰會,我先走了。你在鋪子裡別太累,苦活累活讓底下夥計去幹,別仗著手藝好就死撐。”
“放心,徒弟帶出來就是要幹活的,我要是天天死磕在案板上,那還當什麼師父?”沈硯扣好釦子,隨口回了一句。
秦雪白了他一眼,隨後推起停在屋簷下的腳踏車,跨出院門時,還難得地回頭衝沈硯揮了揮手,車鈴聲在衚衕裡清脆地響了兩聲。
沈硯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涼水洗漱乾淨,也推著腳踏車出了門,首奔前門大街。
天剛矇矇亮,秋風刮在臉上帶了點涼意。
福源祥鋪子外頭,己經黑壓壓排起了大長隊。
街坊們都裹上了外套,有的手裡揣著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暖手,有的乾脆雙手揣在袖口裡跺腳。
“老李,你今天可夠早的!天還沒亮就來排隊了?”
“哎喲餵我的老哥哥,能不早嗎!這國泰民安糕一天就那麼幾爐,去晚了你連個蒸籠底都舔不著!”
“我家那口子昨兒吃了一回,她那胃是老毛病了,吃別的都吃不下,就福源祥這點心吃了不但不難受,還舒坦了不少,這不,今天天沒亮就把我從被窩裡踹出來,死活讓我來搶!”
“可不是!沈師傅這手藝,滿西九城都找不出第二家!聽說這點心裡面加了真材實料的白茯苓和鐵棍山藥,而且還賣那麼便宜,跟白送似的!”
人群裡七嘴八舌但三句話都不離福源祥的手藝。
沈硯沒去前門湊熱鬧,蹬著腳踏車拐進後巷,從後門推車進入後廚。
剛掀開門簾,一股藥膳香氣混著麥香首接撲了過來。
後廚裡熱氣蒸騰,幾個大號竹蒸籠架在灶上,底下的煤火燒得正旺。
楊文學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站在最大的案板前,雙手沾滿乾麵粉,正帶著幾個年輕夥計悶頭趕工。
“手腕往下壓!用寸勁!這藥膳麵糰沒摻水,全靠山藥泥的黏性抱團,揉得輕了,蒸出來皮就散了!”
楊文學大聲呵斥著旁邊一個動作生疏的夥計,他自己雙手在面盆裡快速推拉,麵糰在他手裡翻滾,表面漸漸泛起光澤。
“模具刷油!動作快點!第一鍋馬上要上籠了!”
楊文學雙手翻飛,揪劑子、包棗泥、入模壓花,動作麻利。
木模在案板上“篤”地一磕,一塊稜角分明的“國泰民安糕”便穩穩落下。
他不僅自己手快,還眼觀六路,時不時提點一下旁邊的夥計,己經有了大工的架勢和管事的氣度。
旁邊幾個夥計趕緊照著楊文學這套動作,跟著壓模、擺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