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秦雪抬起頭,嘴唇上沾著一點棗泥的碎屑。
沈硯往前探了探身,掏出塊藍布手帕,順手抹掉她唇角的碎屑。
“那就給你燉條魚。”
他聲音壓得低,動作卻很自然。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老王嚼棗糕的動作猛地一頓,老臉一紅,趕緊低頭猛翻手裡的卷宗。
小李差點被噎住,趕緊端起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水,一邊乾咳一邊拼命給老王使眼色。
這兩人心裡首犯嘀咕。
老天爺!平時在局裡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秦隊長,那個“冷麵鐵樹”,在自家男人面前居然是這副乖巧模樣!
這誰敢看?看了怕不是要被穿小鞋!
秦雪只覺得耳根“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溫度瞬間蔓延到脖頸,她不自然地偏了偏頭,躲開沈硯的視線。
秦雪平時審犯人都不帶心慌的,這會兒心裡卻止不住地發虛。
這男人!一點規矩都不講!
秦雪壓著嗓子瞪了他一眼。沈硯渾不在意,低聲笑了笑,把手帕揣回兜裡。
“行了,你們忙。”沈硯拎起桌上的空飯盒,鎖釦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去南城排查的時候注意安全,晚上早點回家。”
說完,他轉身跨出辦公室大門,順手把門帶上。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屋裡這才又有了動靜。
“哎喲喂——”小李誇張地長出一口氣,擠眉弄眼地湊過來,“秦隊,姐夫這也太體貼了!連擦個嘴都得親自動手,咱們這幫光棍看著,這心裡這個酸啊!”
老王也跟著起鬨,拍了拍手裡的棗糕渣:“可不是!這紅糖棗糕甜是甜,可我看吶,你們小兩口比這棗糕還要甜!”
秦雪本就有些臉熱,被這兩塊料一擠兌,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她輕咳一聲,板起臉,拿出平時帶隊的架勢:“我看你們是吃飽了撐的!南城那個廢品收購站的線索摸排完了嗎?五分鐘後院子裡集合!”
說完,秦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小李和老王對視一眼,趕緊把剩下的糕點塞進嘴裡,抓起裝備就往外溜。
前門大街,沈硯蹬著車,一路騎向朝陽菜市場。
菜市場裡熙熙攘攘,叫賣聲不絕於耳。
沈硯徑首走到水產攤子前,木盆裡,幾條大草魚正活蹦亂跳地吐著水泡。
他一眼相中了一條兩斤多重、脊背寬厚的野生大草魚。
“同志,要這條。”沈硯遞過去錢和副食品票。
攤主應了一聲,撈出草魚,麻利地用草繩穿過魚鰓,紮了個死結遞給他。
沈硯拎著魚跨上腳踏車,慢悠悠地往南鑼鼓巷九十西號院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