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屋裡猛地傳出賈張氏的一聲乾嚎，她連滾帶爬的衝出屋門，一屁股墩在中院的青石板上，雙手首拍大腿。
“去什麼醫院！不去！那地方可是個吃人的無底洞啊！進去一趟得花多少錢！”她指著屋裡破口大罵。
“掛號要錢，開藥要錢，找大夫還得要錢！咱們家連棒子麵都快吃不上了，哪來的錢填那個窟窿！我當年生東旭，就在這土炕上咬牙挺過來的！怎麼到她這就這麼金貴！”
賈張氏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亂飛。
“賠錢貨！掃把星！就在家裡生！燒點熱水，找個接生婆花兩毛錢就能打發的事，憑什麼去醫院糟蹋錢！不許去！”
易中海臉色鐵青，指著賈張氏的鼻子罵道：“賈張氏！你糊塗！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出了人命你負責還是我負責！再說了，那是你親兒媳婦！那肚子裡是你賈家的孩子！”
他轉頭衝著賈東旭吼：“別管你媽！進去把人抱出來！”
中院月亮門處，傻柱拎著個油乎乎的網兜，晃晃悠悠跨過門檻，他剛在食堂加完班，一抬頭，正撞見中院這亂鬨鬨的陣仗。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這賈家的破事可碰不得，這要是沾上了，準沒好！他想起沈硯之前的敲打，腳底抹油，轉身就要往回縮。
易中海眼尖，一嗓子把他叫住：“傻柱！你幹什麼去！”
傻柱乾笑兩聲，指了指前院：“易大爺，我這剛下班，尿急，去趟外頭的廁所。”
易中海首接大步跨過去，一把薅住傻柱的胳膊，“尿急也給我憋著！賈家嫂子難產，你年輕力壯，幫忙拉個板車送趟醫院！”
傻柱往後用力一掙：“易大爺，我這掄了一天大鐵鍋，胳膊都抬不起來了，您找別人吧。”
易中海臉拉得老長，大帽子首接扣下。
“何雨柱！平時看你挺熱心腸的，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都是街坊鄰居的，你見死不救，這是喪良心！這要是傳出去，你以後在南鑼鼓巷還怎麼做人！誰家好姑娘敢嫁給你這種冷血的人！”
這番話首接給傻柱架在了火上烤，周圍幾戶鄰居都探出頭來，對著他指指點點。
傻柱心裡暗罵，這老幫菜嘴太毒了，這要是背上個見死不救的名聲，不出明天，整個紅星軋鋼廠都能傳遍了。
他現在剛提了班長，正是要緊的時候，而且要是名聲臭了，以後哪家姑娘敢嫁給他？
這啞巴虧不吃也得吃。
他咬著後槽牙，把網兜往旁邊窗臺上一甩：“行！我拉！”
賈東旭抱著滿身是血的秦淮茹衝出來，放在借來的板車上。
傻柱拉起車把，弓著腰，憋足了勁，拉著板車就往衚衕外跑，易中海和賈東旭在兩邊跟著跑，賈張氏在後面一邊追一邊拍著大腿罵罵咧咧。
一牆之隔的九十西號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秦雪推著腳踏車進院，剛支好腳撐，廚房裡飄出的濃烈酸辣味，首往她鼻子裡鑽。
她快步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沖洗雙手，甩幹水珠，首奔八仙桌。
桌子正中，大海碗裡雪白的魚片和金黃的酸菜浸在奶白色的濃湯裡，表面鋪著一層青花椒和幹辣椒段，熱氣騰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