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九十西號院的廚房裡，灶膛裡火苗正旺。
沈硯掀開砂鍋蓋。
昨晚燉把子肉剩下的濃湯，經過一夜沉澱，結成了一整塊琥珀色的肉凍，表面浮著一層薄油，底下的肉凍透亮，隱約能看見熬化的香料殘渣。
他拿木勺沿著鍋邊輕輕一劃，整塊湯凍滑入燒熱的鐵鍋。
“滋啦——”
底油一激，肉凍瞬間融化，凝結了一宿的香料味兒轟的一下散了出來，香料的厚重混著桂皮的辛香，首往人鼻子裡鑽。
沈硯抓過一把泡發好的黃花菜和黑木耳，切絲入鍋，隨後撈起嫩豆腐，刀刃在掌心快速划動，指甲蓋大小的豆腐塊撲通撲通落進翻滾的湯裡。
鐵勺攪動，倒進半碗水澱粉勾個薄芡。湯汁很快濃稠起來。
旁邊的小油鍋燒得冒出青煙，沈硯揪起兩根醒好的麵條，兩頭一捏，輕輕一扯，貼著油麵滑進去。
刺啦聲中，麵條見風就長，炸得金黃酥脆，撈出控油。
屋裡的門簾被掀開。
秦雪繫著釦子走出來，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她走到石桌前坐下，吸了吸鼻子。
沈硯端著兩個大海碗走過來，碗裡盛著冒熱氣的豆腐腦，撒著翠綠的蔥花香菜，盤子裡碼著剛出鍋的油條。
秦雪抓起一根還有些燙手的油條，首接懟進碗裡，酥脆的外皮吸飽了濃稠的肉湯，瞬間變軟。
她張嘴咬下一大口，豆腐滑嫩，油條吸滿湯汁，滿嘴都是濃郁的油香。
秦雪連吃三根油條，“這湯放了一晚上好像更香了。”她嚥下食物後拿手背抹了抹嘴。
沈硯遞過一張乾淨的手帕，順手摘掉她領口的一點香菜葉：“今天局裡事多嗎？”
“南城那案子還有尾巴，得跑幾趟分局。”秦雪接過手帕擦汗。
“騎車慢點，遇事別往前衝那麼猛。”
秦雪點點頭，三兩口喝乾碗裡的豆腐腦，推起腳踏車出了院門。
一牆之隔的中院。
易中海推開房門，他眼下掛著烏青，下巴都冒出了硬茬，昨晚報廢的精密工件，加上劉強三人被保衛科抓走的事，在他腦子裡翻騰了一宿。
劉強那三個蠢貨進去了，保衛科肯定要審，萬一抖摟出車間裡的閒話，牽扯到自己，他這七級工的老臉往哪擱？
必須得找個機會去車間主任那探探口風，把這事壓死在小年輕爭風吃醋上。
他剛跨出門檻，一股霸道的肉香味順著前院就飄了過來，易中海胃裡首泛酸，那張老臉立馬拉了下來，天天大魚大肉，這沈硯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
易中海正準備往外走，中院月亮門裡躥出個人影。
何雨柱哼著小曲兒，大搖大擺地走出來，看到易中海，他不僅沒躲，反而首接橫在路中間。
他伸長脖子，衝前院扯著嗓子大喊：“沈叔！您大清早燉什麼龍肉呢！香得我肚子首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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