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很滿意秦淮茹這副低眉順眼的姿態。
他端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口浮沫，抬手一指角落裡那堆沾著黑稠機油的廢鐵屑。
“淮茹啊，按理說你剛來，師傅不該讓你幹粗活。”
“可廠裡有規矩，新來的學徒都得從清廢料幹起，這是幫你磨性子。”
易中海擺出嚴師的派頭，慢條斯理地說道：“不是師傅狠心，實在是車間裡眼睛多，你把這幾臺機床底下的鐵屑清一清，大家夥兒看著你肯吃苦，以後才好在廠裡立足。”
秦淮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半米高的鐵皮筐，裝滿帶著機油的廢鐵屑，看著就死沉死沉的。
易中海嘴上說規矩，連副新手套都沒給，只扔了副破洞的舊線手套，那銳利的鐵屑，稍不留神就能把手劃破。
秦淮茹心裡暗罵，這老絕戶滿嘴仁義道德，實際上卻不教圖紙，不教量具，就讓她幹這種臨時工都不願意碰的髒活。
這是想把她的精力全耗在廢料上，讓她明白，在這個一車間，除了仰仗他易中海，她寸步難行！
“好的，師傅，我這就去。”
秦淮茹咬著牙，拿起旁邊那把鐵鍬。
一整個上午，車間裡機器轟鳴。
易中海靠在工位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拿銼刀磨著零件，餘光死死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的工裝己經被機油蹭得烏黑，她終於裝滿了最後一個鐵筐，接下來，還得把這筐廢料拖到車間外頭的回收站。
她盯著那鐵筐，心裡盤算起來。
硬搬？咬咬牙也能拖過去，但明天呢？後天呢？
要是真讓易中海把這規矩立下，她這輩子都別想摸到鉗工的邊！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鐵筐前。
彎腰、塌肩，秦淮茹咬緊下唇，兩根細胳膊死死摳住鐵筐邊緣。
她故意沒用腰勁，只憑雙臂往上拽，鐵筐紋絲不動。
她臉憋得通紅，眼圈一下就紅了，緊接著，她腳下裝作一滑，身子猛地一歪，肩膀重重磕在機床邊，整個人跌坐在滿是油汙的地上。
“哎喲……”她疼得吸了口涼氣，但沒急著爬起來，而是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
散亂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低著頭，卻又故意讓別人看見她那通紅的眼圈。
右邊三號機床的小李早就停了手裡的活，他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眼瞅著秦淮茹那副紅著眼、強忍委屈的模樣，再看看旁邊端著茶缸無動於衷的易中海，小李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壓不住了！
“嫂子，你沒事吧！”小李扔下扳手，趕緊跑過去，一把將秦淮茹扶了起來。
“沒、沒事，大兄弟，我就是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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