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總，您這些年怎麼也沒說要個一兒半女？”鄭華大大咧咧地問道。
李雲龍連忙喝道：“老鄭！”
鄭華意識到失言，神色微變。
看出兩人神情有異，石老總倒是很豁達，他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倆別緊張，打仗要緊，李奇微不是沃克，這小子滑溜得很，你們打算怎麼對付他？”
李雲龍走到沙盤前，手指在漢江南岸一線畫了一道弧線。
他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篤定：“李奇微所謂的磁性戰術說白了就是三板斧，我們進攻他後撤，我們疲憊他黏上來，我們撤退他追擊。這戰術對付彈藥不足，補給線過長的部隊確實有用，但他恐怕找錯對手了。”
“哦？你這麼有信心？”石老總微微一笑問道。
李雲龍胸有成竹道：“這是當然，我有三點理由！”
“哪三點？”鄭華問。
“第一，我們的後勤還算不錯，入朝前就讓老洪把後勤司令部的架子搭了起來，運輸線比較穩固，彈藥糧食儲備也很充足，部隊不會打到一半就斷頓。”
李雲龍掰著手指頭數，“第二，我們兵力很厚實，三個主力兵團來回輪換，始終保持戰場上有生力軍。第三，坑道工事己經全面推廣，他李奇微的飛機大炮再猛，也炸不塌整座山，只要是打防禦戰，我們就有底氣跟他耗。”
石老總眼裡精光一閃，用指揮棒在沙盤上敲了敲：“說具體方案。”
“是！首先我認為漢江南岸必須守，但不能死守。”李雲龍拿起紅藍鉛筆在沙盤上畫了幾道線，每條線之間都留出了一定距離，“我建議用彈性防禦，以漢江為前沿，但不在江岸上與敵硬拼。而是把主力放在第二、第三道防線上，每隔一段縱深就佈置一道阻擊陣地。敵軍渡江時先用前沿殺傷，等他突破第一道防線後，再在第二道防線前用交叉火力消耗他。每後退一步，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抬起頭看向石老總：“漢江南岸至少能守二十天。這二十天，足夠我們在東線集結兵力了。等李奇微的主力全部被吸引在西線，東線必然空虛。到那時候——橫城！”
“橫城？”鄭華眼睛一亮。
“就是橫城。”李雲龍用鉛筆在沙盤東側畫了一個圈，“李奇微最得意的是他的磁性戰術，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這種戰術要求各部隊之間保持緊密的機械化和摩托化協同，一旦某個環節被切斷，整條戰線就會脫節。橫城這個位置，正好卡在美軍和南朝鮮軍的結合部。如果我們在這裡突然發起反擊，打掉他南朝鮮軍的幾個師，李奇微整條戰線就會出現一個大窟窿。”
石老總盯著沙盤看了很久，終於點頭：“具體兵力怎麼分配？”
“我的意思是西線防禦，由6兵團擔綱。程湘的部隊攻堅穿插是強項，但防禦戰也不錯，這次我就讓張大彪和孔捷來打防禦。”
李雲龍放下鉛筆，雙手撐在沙盤邊緣，“我的意思是6兵團在西線漢江南岸組織防禦，把李奇微的主力牢牢吸住，連大牙的13兵團則秘密向東線集結，在橫城方向待機。9兵團作為總預備隊，隨時準備投入反擊，老韓統一組織炮兵火力，主攻方向定在橫城。”
石老總用指揮棒在沙盤上點了點：“給軍委發電，請求批准第西次戰役部署。西線防禦，東線反擊，以漢江換時間，在橫城打殲滅戰。”
……
1951年1月下旬，第西次戰役在冰天雪地中全面展開。
這是一場規模和烈度都遠超之前任何一戰的殊死較量。
西線，李奇微集中了美軍第1軍和第9軍的全部主力，在數百架飛機和上千門火炮的掩護下，向漢江南岸的志願軍陣地發起了排山倒海的進攻。
美軍的炮火將漢江南岸的山頭炸得如同火山噴發，凝固汽油彈把江岸的蘆葦蕩燒成一片焦土。
6兵團在漢江南岸展開了梯次配置，每一道山脊都是一道防線，每一個山谷都是一個陷阱。
程湘坐鎮兵團指揮部，將84軍、85軍、88軍依次部署在從江岸到縱深的防線上。
張大彪的84軍頂在最前沿，負責漢江江岸的第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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