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軍251師651團的防區在漢江江岸的一個突出部,這裡是美軍的主攻方向。
美軍連續發起了多次衝鋒,志願軍陣地上的工事被炮火反覆摧毀,但戰士們一次又一次地用沙袋和凍土重新壘起掩體繼續戰鬥。
此前己經升任連長的陳岩石帶著10連守在陣地最前沿,眼見美軍坦克己經衝到離陣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陳岩石抱起炸藥包就要往上衝,卻被指導員一把拽住。
指導員指了指旁邊己經準備就緒的火箭筒手,意思是現在裝備好了,不用拼人命了。
隨著火箭筒手一發穿甲彈打穿了打頭那輛謝爾曼的側裝甲,坦克瞬間燃起大火堵住了公路,使得美軍後面的步兵失去了掩護,被志願軍的輕重機槍死死壓制在江灘上。
而在651團的側翼,84軍252師的防區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師長龔長勝是張大彪手下一員悍將,從晉東北打到淮海,再從淮海打到寶島,打仗的風格就一個字——猛。
但他的猛不是那種粗放式的猛,而是猛中有細,越是在危急時刻越能沉得住氣。
美軍在主攻651團的同時,也向252師的防區發起了牽制性進攻,試圖切斷651團的側翼保障。
龔長勝站在前沿指揮所裡,用望遠鏡看著美軍坦克沿公路推進,回頭對參謀長下達了命令:放前面的坦克過去,集中反坦克火力專門打後面的裝甲車和步兵,等坦克進了口袋再關門。
252師的戰士們趴在雪地裡,任憑美軍坦克從身邊碾過去,等後面的裝甲車隊進入伏擊圈後,反坦克炮和火箭筒同時開火,打掉了打頭的兩輛裝甲車,堵住了公路。
美軍先頭坦克發現後路被斷,急忙掉頭,卻被早己埋伏在兩側的志願軍戰士用集束手榴彈和爆破筒炸燬。
雙方爆發激戰,戰鬥最激烈的時候,美軍一度突破了84軍的前沿陣地,數千名美軍步兵在坦克引導下湧入了防線缺口。
而這個缺口正好開在251師和252師的結合部。
龔長勝和651團團長裴順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龔長勝命令一個團從側翼出擊,封住缺口的一側,651團則從正面壓上去,堵住另一側。
兩支部隊在缺口處會合,像兩扇鐵門一樣將湧入的美軍先頭部隊與後續部隊攔腰截斷。
孔捷在指揮所裡接到報告後,立即命令85軍的一個師從側翼發起反衝擊。
85軍的反衝擊打得極其堅決,美軍突入缺口的先頭部隊被包了餃子,後續部隊也被死死擋住無法前進。
戰後張大彪在軍部總結會上專門表揚了龔長勝,說老龔這一仗打得漂亮,要是沒有他的252師在側翼頂住,651團以及251師的壓力還要大得多。
龔長勝卻並不居功,他只是淡淡說了句這是252師應該做的。
程湘在兵團指揮所裡盯了地圖整整七天。
他的參謀後來回憶,程司令員那幾天幾乎沒有閤眼,眼睛裡全是血絲,但聲音始終沉穩。
他不斷調整各軍之間的防線銜接,在每一次美軍突破後都用預備隊迅速堵上缺口,絕不讓突破發展成潰口。
每當前沿部隊彈藥緊張,他就會親自打電話給洪大個請求緊急補給。
洪大個則連夜組織運輸敢死隊,冒著美軍飛機的掃射將彈藥送上了陣地。
打到第七天,84軍的防線依然沒有被全面突破。
李奇微在第8集團軍司令部裡對著地圖沉默了很久,然後對參謀長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