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
他轉身招呼劉宿和傷員們加快撤退的速度，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衝趙剛喊了一聲：“老趙，你們小心。”
趙剛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彎下腰，把機槍重新架好，眼睛死死地盯著山下正在逼近的鬼子。
山風從山樑上刮過，帶著硝煙和焦土的味道。
遠處，864團的部隊己經開始向松坂旅團的側後穿插，灰布軍裝的身影在溝谷裡若隱若現。
忽然，山樑上的槍聲猛地密集起來，松坂旅團的迂迴部隊己經摸到了兩翼，與趙剛的兩個營交上了火。
趙剛趴在戰壕裡，子彈從頭頂嗖嗖地飛過去，打得身後的土坎噗噗冒煙。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彈藥箱，還剩最後幾排子彈，打不了多久了。
身邊的戰士們正在交替射擊，槍管打得發燙，有的戰士往槍管上撒尿降溫，滋出來的水蒸氣呲呲作響。
“再頂一會兒，再頂一會兒就行。”他在心裡默唸著，手裡的槍卻始終沒放下過。
……
山下，松坂旅團的迂迴部隊分成了兩股，每股約莫兩個中隊，正沿著山樑兩側的緩坡往上爬。
鬼子很有經驗，散兵線拉得很開，三個人一組，交替掩護，利用每一塊石頭、每一個彈坑往前推進。
輕機槍手跟在後面，每隔幾十米就架起來打一個點射，壓制戰壕裡的火力。
趙剛身邊的一個機槍手剛探出頭，就被一槍打中了肩膀，悶哼一聲栽倒在戰壕裡。
趙剛咬了咬牙，端起那挺機槍，架在戰壕邊沿上，對著山下就是一梭子。
機槍的震動順著肩膀傳遍全身，彈殼叮叮噹噹地跳出來，滾落在腳邊的泥土裡。
他看見下面幾個鬼子被打倒了，但更多的鬼子貓著腰，趁著火力間隙往前躥。
“手榴彈！”他喊了一聲。
身邊的戰士們從腰間摸出手榴彈，拉弦，等了兩秒，甩出去。
手榴彈在斜坡上滾落，在半空中炸開，碎片飛濺。
鬼子的散兵線被打散了一陣，但很快又重新聚攏，繼續往上爬。
趙剛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鬼子跟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樣，被打退了三次，居然還能組織起第西次進攻。
他側過頭看了看兩側的陣地，一營和二營都在苦撐，火力明顯稀疏了不少。
“彈藥還剩下多少？”他問身邊的營長。
營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有些發緊：“機槍子彈每人還剩不到一個彈匣，步槍子彈平均三五發。手榴彈己經扔光了，沒良心炮還有兩門，但炸藥包只剩下最後三個了。”
趙剛臉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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