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裡驟然安靜下來。
劉宣和幾個參謀面面相覷,一時沒反應過來。
“旅長,咱們……吃掉一個旅團?”劉宣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怎麼,不敢想?”程湘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將的味道。
劉宣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不是不敢想,是真沒想到。
一個半血旅團,至少還有三西千鬼子,有坦克有炮,就算成了孤軍,那也是一塊硬梆梆的鐵疙瘩。
新二旅加上863團、864團,雖然人數佔優,但裝備差了一大截,真要硬碰硬地打一場殲滅戰,他心裡實在沒底。
程湘看出了他的顧慮,走到地圖前,用手指沿著松坂旅團的陣地畫了一個圈。
“你看看這老鬼子現在的位置,主力部隊全壓在山樑正面,兩支迂迴部隊己經拉出去了,跟主陣地之間隔著兩道溝。他的指揮部設在哪兒?在這兒——”
程湘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高地的位置。
“背後是一條幹河溝,河溝對面是開闊地,無險可守,他的退路只有一條,就是從渾源方向過來的那條公路,而那條公路,正好在我們的炮火覆蓋範圍內。”
程湘說著,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劉宣:“他現在覺得自己是獵人,山上的6團和雁北支隊是獵物。可他自己呢?他的兩翼己經拉空了,預備隊也投進去了,後方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只要我們把864團從側後插進去,切斷他的退路,新二旅從正面壓上去,松坂旅團就是甕中之鱉。”
劉宣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漸漸品出了門道。
程湘說的沒錯,松坂志新現在的部署,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吃掉山上的6團和雁北支隊,把自己的兩翼和後方幾乎都暴露了出來。
這是典型的孤軍深入,犯了兵家大忌。
“可咱們的彈藥……”劉宣還是有些不放心。
“彈藥不夠,就從鬼子身上取。”程湘說得乾脆利落,“松坂旅團打了快一天了,彈藥消耗比我們還大。他的補給線在哪兒?在渾源!佐野忠義己經撤了,補給還能跟上嗎?他松坂志新現在是打腫臉充胖子,看著厲害,其實己經是強弩之末。”
程湘說著,轉身對通訊兵下令:“給張大彪發報,讓864團立刻從側後迂迴,搶佔渾源公路兩側的高地,切斷松坂旅團的退路。給新二旅各團發報,主力全部壓上,從正面牽制鬼子。再給趙剛發報,告訴他,再堅持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我要看到松坂旅團的旗幟倒下去。”
通訊兵飛快地記錄著,轉身跑出去發報。
程湘又轉向劉宣:“老劉,你帶警衛連跟我走,我們去864團那邊盯著。”
劉宣應了一聲,轉身去集合隊伍。
幾分鐘後,程湘帶著警衛連從指揮所出發,沿著山溝快速向松坂旅團的側後穿插。
他走得很急,步伐卻很穩,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反覆推演著即將開始的戰鬥。
他知道,這一步棋走得非常險。
松坂旅團畢竟是一支完整的野戰部隊,即便成了孤軍,戰鬥力也不容小覷。
但他更清楚,戰機稍縱即逝。
松坂志新現在是被貪念衝昏了頭腦,等他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己經陷入險境的時候,再想撤就來不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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