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渾身上下全是土，臉上的汗衝出一道一道的泥印子。
蕭思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本想埋怨幾句，但趙剛這樣子一看就是風塵僕僕的，怨言就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他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來：“趙政委，你們……可算來了。”說著，想到犧牲的同志們，他眼眶一紅。
剛才鬼子的那一波衝鋒，差點就把他們最後的防線撕碎了。
趙剛帶來的863團就像一堵突然立起來的高牆，死死地擋在了他們面前。
原本士氣正盛的鬼子被這陣猛烈的火力打得猝不及防，丟下了一地屍體，狼狽地退回了半山腰。
“趙政委，你們來得太是時候了。”劉宿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那血己經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塊，蹭得滿手都是。
“再晚五分鐘，我和老蕭都成烈士了。”
趙剛沒有忙著接話，他先蹲在戰壕邊沿，用望遠鏡往下掃了一圈。
發現山下的鬼子正在重新收攏隊伍，幾輛坦克的殘骸還在冒著黑煙，把半面山坡燻得烏濛濛的。
他看得出，鬼子雖然吃了虧，但陣腳沒亂，甚至己經在組織新的進攻隊形了。
“松坂旅團沒有撤。”趙剛放下望遠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佐野忠義的指揮部己經被我們端了，新垣旅團也撤向了渾源方向，按常理，松坂也該跟著走才對。他怎麼反倒像要跟我們死磕到底的意思？”
蕭思銘和劉宿對視了一眼。
他們在這山樑上被圍了一晝夜，只知道新垣旅團突然從側翼消失了，還以為是鬼子在調整部署，沒想到竟是整個師團指揮部都被打掉了。
“這鬼子怕是不甘心。”蕭思銘說著，把腰間那顆手榴彈又緊了緊。
“他打了一整天，死了那麼多人，眼看著就要把我們吃掉了，結果煮熟的鴨子又飛了，換誰都得急眼。”
趙剛點了點頭，但眉頭依舊沒鬆開。
他心裡清楚，松坂旅團再不撤，就成了孤軍。
可一支成建制的日軍旅團，即便成了孤軍，也絕不是好啃的骨頭。
更何況863團一路急行軍趕來，彈藥消耗了不少，山上的6團和雁北支隊更是幾乎打光了家底。
他正盤算著怎麼組織撤退，通訊兵忽然貓著腰跑過來，遞上一張電報。
“報告政委，程旅長來電。”
趙剛接過來掃了一眼，程湘的電報很簡短，問他兩翼有沒有動靜，並提醒他注意側翼安全。
趙剛看完，下意識地往山樑兩側望了望。
眼下還安靜，但他知道，這種安靜維持不了太久。
他讓通訊兵立刻回電：“新垣旅團己撤，松坂旅團未動，意圖不明，正組織撤退。”
電報發出去沒多久，山下的鬼子陣地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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