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首長,我對王維這個人有些瞭解,他在豫南待了這麼久,走哪條路來徐州,我大概能猜到,我猜他一定會走蒙城到宿縣這條線,因為這條路最近,而且他以為這邊空虛,他肯定會在南坪集一帶渡河,一頭扎進來。”
沙盤前幾個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在李雲龍身上。
李雲龍不慌不忙,手指點在南坪集的位置上:“王維覺得自己有坦克、有重炮,正面突破能力很強,不會把我們放在眼裡。但他的弱點也很明顯,一旦他的先頭部隊過了澮河,後方輜重和炮兵還拖在後面,陣形就被拉開了。這時候如果我們有一支部隊在南坪集正面頂住他的頭,另有一支部隊從他側面繞過去抄他的後路,他就像一隻被夾住腦袋的王八,頭縮不回去,身子也轉不過來。”
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將領:“我請求總前委把這個任務交給第6兵團。”
作戰室裡沉默了片刻。
劉明釗和陳仲弘對視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你的部隊到南坪集正面去阻擊王維?”劉明釗問道。
“對。”李雲龍的語氣斬釘截鐵,“王維的火力很猛,一般的阻擊陣地他可能啃得動,但第6兵團不是一般的部隊,我有二十萬人,五百多門大口徑火炮,一百五十多輛坦克,我的阻擊陣地,任憑他王維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也啃不動,等他打累了,想往東南邊的固鎮轉進的時候,卻發現我己經派人抄了他的後路。”
穀雨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盯著沙盤,飛快地在心裡推演了一遍李雲龍說的方案,然後用力點了點頭:“老李說的有道理,王維的18軍是重灌部隊,中野的裝備相對薄弱,正面硬頂傷亡會很大,讓第6兵團上去頂,中野騰出手來扎口袋,這個方案可行。”
鄭南潯沉吟片刻,問道:“雲龍,你說要派人抄王維的後路,具體怎麼做?”
李雲龍的手指又從南坪集往東南畫了一條線,停在雙堆集:“王維一旦發現正面打不動,必然要往東南方向的固鎮轉進,企圖和李吉甫、劉子亮會合。我讓孔捷的4縱把所有重灌備卸掉,輕裝前進,抄近路搶先佔住雙堆集南邊的要道。這裡一堵住,王維就跑不掉了,西面的部隊一圍,他就是甕中的鱉。”
“能跑那麼快嗎?”譚老闆關切地問。
李雲龍笑了一聲:“譚老闆,孔捷這小子跑得快是出了名的,當年在晉東北,他帶著一個團三天跑了三百公里,把小鬼子都跑懵了,這回我給他配足汽車和騾馬,保證比王維快一步。”
宋紹武在旁邊補充道:“我同意老李的意見,第6兵團現在是齊裝滿員、士氣高漲,戰士們聽說要打大仗,一個個嗷嗷叫,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陳仲弘站起來,雙手撐在沙盤邊沿,目光在地圖上來回掃了幾遍,忽然一拍桌子:“好!李雲龍,這個任務就交給你,第6兵團立即前出到南坪集正面,把王維的頭摁住,中野各縱隊從西面和南面包抄,華野主力在徐州以南展開,盯死杜光亭。”
劉明釗點了點頭:“我還要補充一點,王維一旦被圍,常凱申一定不會坐視不管。他多半會逼杜光亭從徐州出來救王維,杜光亭手下三十萬人,如果從蕭縣到永城的公路往西南跑,我們必須提前預判他的撤退路線。”
李雲龍聽到這句話,心裡微微一動。
他知道,在場的所有人裡,只有他最清楚杜光亭會往哪裡跑。
但他不能說“我知道”,他得繞個彎子。
“劉司令員說得對。”李雲龍站起來,手指再在沙盤上從徐州往西南方向畫了一條線,“杜光亭撤出徐州,不會往南走,因為南面的津浦線己經被我們切斷了,他也不會往東走,因為東面是海。他只能往西南跑,走蕭縣到永城這條路。他手底下三個兵團,孫紹興是個滑頭,一見風頭不對肯定先自己跑了。所以我們打杜光亭,關鍵不在追,而在截。”
穀雨猛地抬起頭,盯著李雲龍:“你的意思是,不追?”
“對。”李雲龍的語氣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篤定,“追是追不上的,他先跑一步,我們跟在屁股後頭,等他找到地方站穩腳跟我們還得重新部署。我們要做的是平行追擊,利用豫東平原的公路網,繞到他前頭去,部隊可以丟掉部分重灌備,輕裝前進,搶在杜光亭前面到達永城以東。到那時候,我們二十萬人拉一張大網,他三十萬人就是網裡的魚。”
穀雨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丟掉重灌備,輕裝前進,在平原上做平行追擊,搶在敵人前面堵口子……這個思路很大膽。”
劉明釗卻笑了起來:“李雲龍同志,你這個打法,不像正規軍,倒像是我們當年打游擊的時候,不過確實管用。”
譚老闆也點頭表示贊同:“既然雲龍同志有這個把握,總前委應該支援。”
鄭南潯站起來,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六位將領,語氣莊重而堅定:“經過討論,總前委決定,第6兵團立即前出至南坪集正面,擔任阻擊王維兵團的主攻任務,中野各縱隊配合第6兵團完成對王維的合圍,華野主力在徐州以南展開,盯死杜光亭集團,並隨時準備轉入追擊作戰。”
七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握緊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