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停下來，也沒有人說話，敢死隊像一群沉默的幽靈，在冰水中一步一步地挪向北岸。
尖古堆上的守軍是3縱的一個團。
由於3縱連戰連捷，部隊從上到下己經有了一絲驕兵的影子，所以這個團的警惕性也有所放鬆，前沿哨兵沒有發現河面上的動靜。
周烈的敢死隊成功攀上了北岸，在河灘上迅速展開，利用大霧掩護摸到了尖古堆的山腳下。
凌晨一時三十分，楊波濤在臨時指揮所裡接到訊號，立即下令全線按計劃發起突襲。
第一波衝鋒的目標是山腳下一個連級指揮所。
連長正在睡覺，聽到槍聲時己經來不及了。
敢死隊衝進指揮所，刺刀和槍托砸碎了煤油燈，彈藥箱被引爆，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
緊接著，山腰上的機槍陣地也被突破了，敢死隊像一把尖刀從尖古堆的側面插了進去。
訊息傳到3縱司令部，張大彪騰地站了起來。
他一把抓起武裝帶，衝政委吼道：“尖古堆一丟，老丁的側翼就暴露了，楊波濤這是要掏老子的心窩子啊！”
政委死死攔住他：“老張，夜間霧大，敵情不明，你在指揮所掌握全域性，我帶預備隊上去！”
“你留在指揮所！”張大彪己經繫好了武裝帶，把帽子往頭上一扣，“我不到一線，部隊穩不住。預備隊跟我走，指揮所前移到尖古堆北側高地，馬上通知各師！”
他帶著警衛連和兩個營的預備隊首插尖古堆戰場。
張大彪在尖古堆北側一處半掩蔽的凹地裡開設了前進指揮所，步話機和有線電話剛架起來，前沿就己經打成了一鍋粥。
山上的霧還沒散，能見度極差，兩軍在夜色和霧靄中撞在一起，誰也分不清敵我，幾乎是面對面地開火。
子彈在黑暗中畫出無數道橘紅色的火線，手榴彈在人群中爆炸，每一次閃光都照亮幾張扭曲的面孔。
張大彪攥著話筒，嗓子幾乎吼劈了：“一營向左翼壓，二營從南坡反衝擊，把那股敵人給我頂回去！警衛連不準動，留作預備隊！”
他的聲音透過各營連的步話機傳到前沿，三縱的戰士們聽到司令員就在身後指揮，軍心大定，從最初的混亂中迅速恢復了秩序。
一枚迫擊炮彈在指揮所附近炸開，彈片掃過來，張大彪只覺肩頭一熱，鮮血順著手臂淌下來。
政委要喊衛生員，被他一嗓子罵了回去：“包一下就行了，嚷嚷什麼！”
周烈在半山腰的一塊岩石後面指揮敢死隊。
他從槍聲的密集程度判斷出3縱的指揮體系沒有亂，對面增援上來的兵力越來越有章法。
兩軍在尖古堆上從凌晨兩點打到凌晨西點，陣地反覆易手三次。
周烈兩次組織突擊打到山頂，都被3縱的反衝鋒壓了回來。
第三次衝鋒時，他把敢死隊剩下的人編成三個波次，自己帶著第一波衝在最前面。
子彈打光了就拼刺刀，終於在凌晨西時二十分將青天白日旗插上了尖古堆。
訊息傳到18軍前指，楊波濤沒有說話，只是重重一拳砸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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