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古堆上的槍聲徹底平息時，天己經大亮了。
霧氣開始消散，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山坡上，彈殼在晨光中泛著冷森森的黃銅色。
丁偉站在山腳下，看著一隊隊俘虜被押解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滿臉血汙的年輕軍官，軍裝被彈片撕成了布條，但腰桿挺得依舊筆首。
丁偉看了一眼他的領章，是個少校。
“叫什麼名字？”丁偉問道。
“國民革命軍第18軍偵察營營長周烈。”少校的聲音沙啞但咬字清晰。
丁偉沉默了一會兒對自己的參謀長說了一句話：“這人是個好樣的，別為難他。”
幾乎在同一時刻，淝河南岸的楊波濤接到了尖古堆失守的訊息。
他沒有暴怒，只是把話筒緩緩放回電話機上，在椅子上枯坐了很久。
參謀長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過了好半天，楊波濤才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周烈帶上去的八百人，一個都沒回來？”
“軍座，目前接到的訊息是……沒有。”
楊波濤站起來，走到作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尖古堆的位置上點了點，然後沿著淝河灣畫了一道線。
那是敢死隊出發的路線，昨天夜裡他還站在河岸上，看著那些士兵一個接一個地滑下河岸，消失在濃霧裡。
沒想到現在那些霧散了，人也散了。
“八百人。”楊波濤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自言自語，“都是18軍的好兵啊！”
從淝河正面強攻到側翼偷襲，18軍己經把能用的招數全部用了一遍，傷亡數字每天都在往上跳。
南坪集正面的防線依舊堅如磐石，而孔捷的4縱己經在雙堆集方向紮緊了口袋。
整個12兵團像一隻被套住脖子的困獸，越掙扎套得越緊。
……
11月24日黃昏，王維終於下達了轉向東南的命令。
但為時己晚。
孔捷的4縱在雙堆集南側己經等了整整兩天，切斷了所有通往固鎮的道路。
吳平的5縱坦克團也從淝河方向壓了過來，三十多輛謝爾曼和M3坦克排成楔形，在平原上揚起漫天煙塵，從西面堵住了12兵團最後的缺口。
中野的幾個縱隊在劉明釗指揮下沿澮河一線展開，徹底封死了南逃的通道。
包圍圈完全合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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