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沒有答應，但他也沒有一口拒絕。
李雲龍知道，這己經是他能從楚雲飛這裡得到的最大的鬆動了。
他站起身，把桌上那個鐵皮酒壺拿起來，擰開蓋子，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楚雲飛面前，一杯自己端了起來。
楚雲飛緩緩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看著李雲龍，心情複雜。
隨即他站起來，和李雲龍面對面站著，兩個人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雲龍兄，”楚雲飛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多謝。”
李雲龍一仰頭把酒灌了下去，放下杯子的時候，眼角紋全擠在了一起，笑得像個打了勝仗的孩子。
兩個人重新坐下來，李雲龍抹了抹嘴，忽然換了一副嘴臉，湊過去賊兮兮地問：“哎老楚，你手下那個郭吉謙，聽說打完仗蹲在戰壕邊上一上午沒說話？這人脾氣真夠犟的，你回頭幫我勸勸他，讓他也來教教咱們的戰士攻堅戰術，我保證待遇從優。”
楚雲飛看著李雲龍那張說變就變的臉，終於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但他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己經帶上了一種久違的篤定：“郭吉謙的脾氣，比你還倔，你想用他，得親自去請。”
……
第5軍在失去楚雲飛之後，指揮體系徹底癱瘓。
到12月14日傍晚，第5軍殘餘部隊全部繳械，邱瘋子第2兵團引以為傲的王牌部隊就此灰飛煙滅。
楚雲飛被程湘活捉的訊息傳到邱瘋子的指揮部時，邱瘋子正在用鉛筆在地圖上標註最後一次突圍的兵力部署。
參謀長李漢平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白得像紙。
邱瘋子抬起頭隨意地看了他一眼，手裡的鉛筆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司令官，第5軍……楚軍長他……”李漢平說不下去了。
邱瘋子的鉛筆掉在地圖上，滾了兩圈，停在陳官莊那個小小的黑點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坐回椅子上，摘下軍帽放在桌上。
這位以驕橫著稱的邱瘋子，此刻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鐵皮：“第5軍還剩多少人？”
李漢平低下頭沒有回答。
邱瘋子沒有再問，他心中有數了。
第5軍，從淞滬會戰打到緬甸叢林，從崑崙關打到陳官莊，在這面旗幟下走出過無數抗日名將。
沒想到現在這面旗居然倒了。
他忽然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悲涼：“校長還在南京坐等捷報，杜長官在地窖裡捏著手令，他們卻不知道楚雲飛己經被活捉，第5軍全軍覆沒，第2兵團危在旦夕！”
……
杜光亭是在指揮車裡接到報告的。
車載電臺裡，第5軍各師的呼叫訊號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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