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見過日本兵、見過青天黨兵,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兵,任憑子彈在頭頂飛,也不闖老百姓的家門。
……
5月9日,文盛的88軍作為17兵團的先頭部隊,率先突破敵軍在上海南郊的最後一道防線,進入了上海市區。
88軍進入市區的那一幕,後來被無數上海市民銘記在心。
那天清晨,早起的市民開啟家門時,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街道兩旁的人行道上,密密麻麻躺滿了和衣而臥的解放軍戰士。
他們抱著槍,裹著單薄的軍裝,就著馬路牙子和牆根睡著了。
夜涼如水,戰士們互相靠著取暖,卻沒有一個人推開老百姓的家門。
一位住在南京路的老先生後來在日記裡寫下了這樣的話:“昨日尚聞炮聲隆隆,今晨開門,見大軍滿街而臥,秋毫無犯。餘今年七十有三,歷經前清、民國、北伐、抗日,未嘗見如此紀律嚴明之軍隊,此乃王者之師也。”
文盛在進城的當天夜裡對部隊講了一段話,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在戰士們心裡:“我們是來解放上海的,不是來驚擾老百姓的。誰要是進了老百姓的屋子,誰就對不起這身軍裝。”
而在蘇州河北岸,戰鬥仍在繼續。
5月11日,蘇州河沿線敵軍防線全面崩潰,北岸守軍大部投降。
6兵團和17兵團在上海市區完成了鉗形合圍。
5月12日,上海完全解放。
整個上海戰役歷時十一天,比戰前預估的時間縮短了將近一半。
更重要的是,上海的工廠和碼頭沒有受過重炮轟擊,外灘的建築群完好無損,蘇州河上的每一座橋樑也都保住了。
就在上海解放的前一天深夜,常凱申在復興島登上了“江靜號”軍艦。
他站在甲板上,望著外灘燈火闌珊的天際線,久久沒有動彈。
陪同的湯克勤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但常凱申沒有回答。
艦長小心翼翼地請示起錨時間,常凱申擺了擺手,示意再等等。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望著那座他曾經統治過的城市,望著那座即將升起紅旗的城市,一首到凌晨才下令起錨。
“江靜號”緩緩駛出吳淞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上海解放的訊息傳到西柏坡時,己是5月12日的深夜。
李同志在作戰室裡接過電報反覆看了三遍,在菸灰缸裡按滅了菸蒂,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
然後他停下腳步,對伍豪同志感慨道:“李雲龍同志,還真能打嘛,從淮海到長江,硬仗都讓他啃下來了,如今南京和上海也都在他的手裡解放了,而且不光保住了城市,還保住了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上海的位置,視線從上海移到長江對岸的廣袤土地——杭州、武漢、南昌、長沙、廣州,還有更遠的重慶和成都。
李同志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說出了一句簡短而有力的話。
伍豪同志點了點頭,走到辦公桌前提起筆,起草了發給渡江戰役總前委的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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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南江長向飛,空夜穿波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