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一邊剝著花生一邊問道:“司令員剛才進來的時候沒碰上什麼事吧?您臉上的表情好像不太對啊!”
張大彪跟李雲龍也有十年了,李雲龍皺一下眉頭他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李雲龍本不想在醫院裡翻舊賬,但架不住張大彪一首追問,又確實是他最信得過的心腹,便三言兩語把當年的事說了。
從王特派員來團裡搞肅反,到政委和兩個營長被砍,到自己被盯上差點掉了腦袋,再到松雲嶺用槍逼著他衝鋒。
張大彪聽完,剝花生的手停住了,臉色沉了下來,問道:“這個王八蛋現在在哪?”
李雲龍說:“剛才在門口碰上了,我也納悶,這傢伙跑野戰醫院來幹什麼?”
他把菸頭在地上碾滅,站起來拍了拍張大彪的肩膀,說:“大彪你好好養傷,別的事少管。”
李雲龍走後,張大彪靠在床頭上想了很久。
他是個人精,看人看事從來不含糊。
能讓李雲龍十幾年還耿耿於懷的人,絕對不是善茬。
而這樣一個不是善茬的人,不打仗不練兵,三天兩頭往野戰醫院跑,這裡面能有什麼好事?
他叫來一個經常幫他換藥的小護士,東拉西扯了幾句閒話,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最近醫院是不是有什麼大首長常來?剛才好像看到個師長在門口。”
小護士嘴快,說:“王師長最近來了好幾趟了,每次都是羅主任親自陪著,還專門找小田護士說話。”
張大彪問道:“哪個小田護士?”
小護士說:“就是田雨啊,醫院最漂亮的那個,人家可是文化人,讀過好多書呢。”
張大彪又問道:“那田雨是什麼態度?”
小護士撇撇嘴說:“小田好像不太願意,但羅主任一個勁地撮合,說什麼王師長是老革命了,條件好,讓她好好考慮。但我好像聽說這王師長在鄉下老家是結過婚的。”
張大彪心裡頓時有了數。
一個在老家有媳婦的人,跑到醫院裡託人保媒拉縴追人家小姑娘,這事本身就夠噁心的了,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李雲龍的仇人。
他靠在床頭慢悠悠地剝著花生,腦子裡己經把整件事盤算得清清楚楚。
李雲龍不能出面,以兵團司令員的身份跟一個師長較勁,傳出去不好聽,也掉價。
但他張大彪可以啊,他現在是傷員,不用講究什麼身份,問就是看王師長不順眼,他攪黃這事順理成章。
第二天下午,張大彪算準了王師長又來醫院的時間,出了病房假裝散步,恰好走到了羅萬春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裡,羅萬春正熱情洋溢地給田雨做思想工作,說什麼王師長條件好,前途無量,對她是真心實意,讓她再考慮考慮。
田雨低著頭,臉漲得通紅,嘴唇抿得緊緊的,一隻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張大彪在門口站了幾秒鐘,然後推門進去了。
他走進辦公室的動作就像走進自己的司令部一樣自然,不等羅萬春招呼就在椅子上坐下,把柺杖往旁邊一靠,笑眯眯地說:“老羅忙什麼呢,剛才在走廊上就聽到你的聲音了。”
羅萬春對張大彪有些發怵,這位張司令員脾氣火爆嘴又毒,實在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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