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觀南在裴芷面前臉色陰雲密佈。
他想照往常般呵斥幾句,但目光觸碰到裴芷那雙澄澈見底的明眸時,所有聲息都凝住了。
他能看出裴芷眼底深藏的一抹厭惡。
她竟然厭惡了他?!
這個認知撞入腦海中,謝觀南幾乎遭受不住。
怎麼會到了現在這樣了呢?明明他一直高高在上,家世。學識。樣貌,都應該是裴芷仰望的,而且當初她不願意嫁,他三言兩語不是說動了她嗎?
心中覺得應該她也是如過世的裴若一樣,極仰慕愛慕他的。
怎麼會厭惡他呢?
巨大的落差令謝觀南面色極其難看,甚至猙獰起來。
“你你,你不要後悔!”謝觀南咬牙切齒,沒了平日儒雅謙和的模樣,“和離之後你活不下去的。你千萬不要一時衝動......”
“二爺不用擔心。”裴芷打斷他的話,嗓音淡淡的,柔柔的,但卻摻著與生俱來的堅韌。
“我既然已經做了這個決定,就不會後悔。”
“二爺一直不信我能活得好好的,總以為我離了謝家就活不成,所以才一直如此肆無忌憚苛待我。”
她素淨的面上是一片瞭然:“二爺,和離吧。各自留點體面。”
“言盡於此,再也不用說別的了。我很倦。”
她起身,攏上了帶來的素白披風,人若纖柳,盈盈立在他面前。
“我去小佛堂暫住。一應吃住都自己出。勞煩二爺與二夫人說一聲我的決定。”
說完她頭也不回,領著梅心與蘭心走了。
謝觀南愣愣站在原地,良久,狠狠摔了手邊的花瓶。
花瓶上插著一枝寒冬的蠟梅。蠟梅早就枯萎了,只是花瓣幹了便好似沒凋謝似的。
他與裴芷三年夫妻,終究是被悄悄掏盡了所有殘存的恩義。
......
北正院中,用過晚膳,二夫人秦氏正與乳母一起逗弄著恆哥兒。經過好幾日,恆哥兒終於好了些。
只是原本圓嘟嘟的小臉消失,臉色青中帶白,看著十分病弱的樣子。身上原本討人喜歡的靈氣也消失了,遲鈍且膽怯。
短短半個多月,像是大變活人似的換了個孩子。
秦氏看著,心中煩亂不已。
這樣的孩子就算是送到大房那邊,根本不會讓大房多看一眼,甚至那過繼的提議都顯得很可笑。
現如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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