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上來了,雅間多了一個蘇景逸。
蘇景逸不怕生,相反自來熟得很。謝玠讓他上桌一起用酒菜,他行了禮之後便堂而皇之坐了下來。
席間,謝玠問什麼,他便答什麼。
有些難以回答的問題,他便老實說不知道。這點倒是令謝玠多看了他一眼。
末了,謝玠道:「你若只是要功名,我一句話便能讓你入禁軍中。禁軍要的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子,你念過書又家世不錯。有我的舉薦進入很容易。」
「但禁軍中是無功無過的所在。除非有些裙帶關係,不然到了年齡便要下放地方武備從低階武官做起。低階武官平日便是校練兵卒,整頓防務。剿匪滅寇,也許也能拿點功績。你願意走這一條道嗎?」
蘇景逸滿臉迷茫,搖了搖頭:「景逸不知,求謝侯爺再指點迷津。」
謝玠又道:「還有另一條道,不但辛苦,還九死一生。」
「但若是博出名堂來,便是脫胎換骨,將來可能官拜上將。」
裴芷聽得這一句心中不由「咯噔」一聲,想到了沈晏。
果然,謝玠慢慢道:「那便是先練成一身本領,再去西北投軍,從邊軍上開始廝殺,斬敵首,擒蠻寇。」
他面色嚴肅,伸出修長的手指比畫:「我朝軍功計較:斬五首,便能升十夫長。斬五十首,便能升百夫長。以此類推,若是能生擒了敵方首領,便能當上千夫長。」
「許多名垂青史的將軍可都是從這條路上殺出來的。」
「所以且看你想走哪條路。」
蘇景逸聽得心潮澎湃,大聲道:「我願去西北投軍。」
謝玠面色不變,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先讀完書院的書。不然兵書都看不明白,去了西北也只是個莽夫而已。」
蘇景逸想了許久,重重點頭。他已經被人喊了好多年的不學無術,不想投了軍還吃了不讀書的虧。
旁邊裴芷心緒複雜至極。
沈晏不就是走的這條路嗎?當初他毅然決絕去了西北,也是懷揣著建功立業,洗去將軍府屈辱的心願吧。
他當時心裡也是抱著九死一生的念頭。這麼看來當時被逼退婚倒是成全了他。
就不知當年那遭是冤還是孽。
謝玠送了裴芷與蘇景逸回蘇府。
蘇景逸纏著奉戍在前面說話。裴芷在馬車中看著他的背影,回頭輕聲問道:「大爺,當真要讓我四表哥去西北投軍嗎?」
謝玠眸色沉如黑夜:「那你能阻得了他?」
裴芷搖頭。
蘇景逸的確不是讀書的料,性子活潑跳躍,坐不住。投軍倒是一個出路,只是這條路太危險了。而三舅母也只有他一個兒子。
若是出了什麼事,三舅母可沒有別的兒子依靠。而三舅舅蘇聞騫……他還有一個舟哥兒。也許將來還會納妾,還會再生出別的兒子來。
想著,裴芷便替蘇三夫人心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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