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區不能進。”
邪月的聲音落在雨後林間,清冷若寒潭,沒有留下半分商議的餘地。
他收起武魂,猩紅弧光沿著修長指骨悄然消散。黑銀勁裝的衣袖沾了點水墨痕跡,淺淡如煙,在昏暗林色裡幾乎看不分明。
唯有他自己知道,那一點墨色來自誰的魂技,又在方才那片幻境裡,看見了什麼。
焱卻盯著他身後的林霧,臉色陰沉如鐵。
水墨霧氣沿著溼潤樹根緩慢閉合,將蘭因所在的方向重新藏進綺紅疊翠之間,森林很安靜,彷彿在挑釁,連枝頭看戲的灰羽雀都歪著腦袋看他們,無聲催促這些不速之客儘快離開。
“邪月,我們已經在這裡耗了一年。”
焱掌心火光霍一下亮起,又被他強行壓回去,指縫間仍殘留灼灼赤色。
他聲音發沉,積壓多時的怨懟忍不住溢位幾分:“她困過我們的斥候,篡改過暗哨標記,還把巡邏隊耍得團團轉,現在我們已經摸到核心區邊緣,難道就這麼撤了?”
邪月抬眸,暗血色眼瞳冷冷掃過他掌中的殘火。
“把火收乾淨。”
焱下頜繃緊,到底還是斂了魂力。
雨後草葉沾著晶瑩水珠,方才被熱浪烤得微微蜷起,幾縷白汽沿著葉尖升騰,很快消散在幽然林霧裡。
邪月沒有再解釋,轉身往外圍走去。
探查隊眾人彼此對視,迅速跟上。
過去一年,他們在蘭因手裡吃過太多虧,實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們早已沒有初入星斗時的驍勇氣焰。
有人下意識繞開一株枝葉婆娑的老樹,還記得同伴曾抱著它喊了整整半日的娘。
焱落後邪月半步,仍舊不甘:“她是在羞辱武魂殿。”
“她若想羞辱你,方才就不會放我出來。”
邪月腳步未停,語氣平淡。
衣襬拂過低矮的灌木,一隻躲在葉下的銀兔察覺到他的氣息,倉皇鑽入樹洞。
這處邊界已被蘭因經營得密不透風,空氣裡散著的白澤氣息,溫潤清冽,悄然安撫著沿途魂獸。更遠處,龐大威壓起伏,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已察覺到他們,只因尚未真正越界,才沒有出手。
焱冷笑道:“她放你出來,是怕教皇殿追責。”
邪月側過身,挺拔修長的身形微微一顫,眉眼間沒有明顯嗔怒,氣息卻忽然冷得森然攝人。
“別再說傻話,蘭因若真怕教皇殿追責,一年前就不會留在這裡。”
焱微微一怔。
邪月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月色下,蘭因那張蒼白的臉不合時宜地掠過腦海,連同她指尖驟然相撞的雷光與寒霧,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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