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凝眸看了邪月片刻,終究沒能從那張清冷麵容上看出什麼,邪月從來不會因私人情緒篡改任務判斷,也許這次只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晶石化作一線銀光,穿過蒼茫暮色,直奔武魂城而去。
教皇殿更深露重,殿內六盞長明燈映著絳紫帷幔,光影斑駁,天使神像高懸其上,鍍金羽翼垂下威嚴。
比比東坐在教皇寶座中,雍容華貴的長袍沿著臺階鋪落,指尖夾著邪月親筆寫下的密報。
月關與鬼魅一明一暗立在階下,靜候她開口。
比比東將文書看過一遍,又緩緩翻回最後一頁。邪月寫得規整,每一處判斷都有依據,既沒有誇大核心區危險,也沒有刻意抹去蘭因的存在。
可這份報告最重要的資訊,藏在那些滴水不漏的官話之間。
他找到蘭因了。
他也在告訴教皇殿,現在不宜動她。
“邪月長進了。”比比東似笑非笑地將文書放在案上,“一封撤退報告,寫得比天鬥帝國議政院的奏章還圓滿。”
月關捻著指尖,“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開始召集大型魂獸,情況確實棘手,星斗核心區盤踞的高階魂獸遠不止它們兩頭,若被十萬年魂獸統合起來,強攻代價恐怕會超出預料。”
鬼魅低沉道:“蘭因留在星斗一年,持續救治受傷魂獸,她的白澤武魂對魂獸具有天然壓制與親和,核心區如今願意為她封鎖林域,也在情理之中。”
比比東眼底紫光微冷,“她倒會給自己找庇護。”
供奉殿護著,星斗的魂獸也護著。
一個看起來風吹便倒、日日抱著保溫杯喊困的小姑娘,居然把大陸兩股頂尖力量都變成了身後屏障。
若說她處心積慮,許多行為又荒唐得毫無章法,若說她只是運氣,未免太小看那份慧根清明。
月關瞥了一眼密報,輕聲問:“冕下,邪月既已確認蘭因活動範圍,我們是否調動封號鬥羅,將外圍先行封死?”
比比東望向供奉殿所在方向,教皇殿厚重牆壁遮住了視線,卻遮不住那股常年高懸於武魂城上方的天使神威。
千道流閉關一年,蘭因在星斗森林活動一年,供奉殿對偏殿之事始終避之不談,連教皇殿派去問詢的人都只得到一句“審查尚未結束”。
現在強攻星斗森林,一旦蘭因性命受威脅,光翎留下的極致之冰必然護主,那一刻,供奉殿便無法繼續裝聾作啞,千道流能為她抹去出逃痕跡,自然也可能為她降臨星斗。
教皇殿要一隻十萬年魂獸,還不值得讓武魂殿先從內部風起雲湧。
“暫緩推進。”
比比東指尖輕敲扶手,聲音清冽:“外圍隊伍全部退出內圈,不再持續刺激核心魂獸,原有暗哨保留,遭到破壞也不必補設。”
月關與鬼魅對視一眼,齊齊垂首:“是。”
比比東話鋒未止:“暫停推進,不代表放棄,加強星斗外圍城鎮封鎖,所有獵魂隊、商隊與藥材販子登記造冊,蘭因和柔骨兔能藏在森林裡,卻不可能永遠不與人類世界接觸。”
鬼魅很快明白:“以外圍情報滲透取代深入探查。”
“等。”比比東眸光幽然,“等森林內部露出破綻,等柔骨兔主動現身,也等供奉殿先失去耐性。”
月關唇邊浮起一點輕笑:“魂獸終究不懂人類城池。藥材、鹽、衣物、訊息,總有一樣會把她們引出來,教皇冕下此策,比讓探查隊在林中與蘭因玩捉迷藏穩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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