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靜謐得可怕,只有風動木葉的沙沙聲。
蘭因沒有急著去推門,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帶著冰碴子的冷空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於光翎鬥羅的設定。
銀髮藍眸,面若少年。
“切,動漫裡倒是挺好看,誰知道現實里長什麼樣。”
蘭因在心裡腹誹,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脾氣這麼古怪,動不動就把人凍成冰雕,該不會是個心理扭曲長得奇醜無比的老怪物吧?畢竟都一百多歲了,還自稱‘老夫’,說不定那張正太臉都是用魂力強行維持的,皮囊下面指不定多瘮人呢。”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慢悠悠地推開了院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院子裡的景象映入眼簾。
蘭因微微一愣,整個院落出奇的乾淨空曠。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一塵不染,角落裡點綴著幾塊玲瓏剔透的冰晶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那一棵巨大的桃樹。
桃樹生得極為繁茂,枝幹虯曲如龍,樹冠幾乎遮蔽了半個院子,明明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樹上卻開滿了粉白相間的桃花,疏影橫斜,暗香浮動,月色如水,桃香似夢。
只是這花香中,夾雜著一絲極其銳利的冷意。
蘭因走進院子,反手關上門,她四下打量了一番,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人呢?”她嘀咕了一聲,“難不成在睡覺?”
她懶得去主殿裡觸黴頭,索性走到那棵巨大的桃樹下,這具身體雖然健康,但走了這麼遠的路,她刻在骨子裡的“擺爛”基因又開始作祟了。
“既來之,則安之,先歇會兒再說。”
蘭因毫無形象地往桃樹粗壯的樹幹上一靠,雙手環抱在胸前,閉上眼睛,準備閉目養神。
微風拂過,幾片粉白的花瓣悠悠然飄落,落在她的髮梢和肩頭。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突然,周邊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冷冽無比,寒冰順著地面緩緩蔓延開來,發出咔哧的聲響,徹骨的涼意緩緩湧現。
幽藍的冰晶順著桃樹虯結的枝幹無聲攀爬,刺骨的寒氣如附骨之疽,頃刻間便將那一樹灼灼桃花凍成了晶瑩剔透的死物。
蘭因警惕回頭,視線穿過交錯的冰枝,與一雙冰晶般的剔透眼眸對上視線。
疏影橫斜,暗香被寒霜封死,月色如水,卻冷得瘮人。
那人不知何時已立在離她不過三步遠的青石階上。
天色似鐵,月華如霜,他身形修長,一身銀白交織的精緻勁裝,衣襬處繡著繁複的流雲暗紋,銀髮如瀑,隨夜風肆意飛揚,五官清俊疏朗,帶著一種雌雄莫辯的精緻。
然而,這份精緻卻被一種極其詭異的殘缺感生生撕裂。
他的左半邊身子,從肩頭到指尖,皆被一層幽藍的冰晶覆蓋,甚至連左半張臉也覆著薄薄的冰霜,左眼深處流轉著冰雪漩渦,透著不似活人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