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看著蘭因,外頭雷弧越來越密,寒潭水面那雙龍瞳也愈發清晰,像在催促,又像在審判。
玉勝那邊終於有個大哥回過神,驚慌喊道:“少宗主,不能讓她亂來!她一個侍女,若驚動祖龍雷印,誰擔得起罪責?”
蘭因聽得眉梢一挑,剛想回懟,玉元震已冷冷看過去,只一眼,那人便白著臉閉嘴。
蘭因心裡有點爽,爽完又覺得自己不能太依賴這種爽,便輕輕咳了一聲,抬高聲音道:“這位大哥放心,真出事也輪不到你擔。畢竟今晚最先驚動祖宗的是誰,大家心裡都有數。祖龍若怪罪,也該先問問是誰夜裡不睡覺,來寒潭搞行為藝術。”
周圍一靜,玉勝臉色由白轉青,像被她隔空糊了一鞋底。
蘭因蹲下身,指尖重新碰向寒潭水,玉元震眉頭一壓,到底沒有阻止,只在她身側半步立定,掌中雷霆緩緩展開,替她撐開一把無形的傘。
雷意靠近時,蘭因只盯著水中龍瞳,小聲嘀咕:“祖宗在上,冤有頭債有主,我是被迫加班的,不是來拆家的,您要劈劈輕點,我肉少,不經炸。”
白澤:“專心。”
蘭因:“我在進行心理建設,你不要打斷施工。”
她將指尖壓入水中,寒潭水冰冷刺骨,下一瞬,龍瞳深處的雷光順著水面猛地纏上她指尖。
蘭因整個人一顫,那縷殘雷帶著古老的意志,彷彿藍電霸王龍宗代代傳承下來的驕傲與血脈都凝在裡面,橫衝直撞地要將她這個外來者碾出去。她眼前一陣陣發白,耳邊像有無數雷聲炸開,身體被玉元震穩穩壓住,沒有被殘印掀飛。
白澤的聲音隔著雷鳴傳來:“別抗拒,順著它走,讓它知道你不是偷雷,是借雷。”
蘭因疼得想罵人:“借和偷有什麼區別?還回去的是借,不還就是偷,你覺得我像會還的人嗎?!”
白澤:“……”
蘭因不懂陣法,但她很懂怎麼在強壓下尋找縫隙,雷霆再霸道,也不過是另一種強者的聲音。
強者總愛說“跪下”,可蘭因最擅長在快跪下的時候,扶著桌子嘴硬一句“我坐會兒不行嗎”。
水中的龍瞳微微一動,殘雷從指尖鑽進經脈,沿著手臂一路往上,灼得她眼角泛紅。
“別這麼兇,大家都出來混口飯吃,你借我一點雷,我以後遇見藍電霸王龍宗的人,儘量少罵兩句你們規矩多。”
寒潭水面一亮,祖龍雷印殘影從龍瞳中吐出一枚藍紫光點,沒入她眉心。
白澤立刻道:“雷霆親和,六十五,觸發雷印殘響。”
蘭因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叫殘響,耳邊轟然一震。
她看見一片陌生的山崖,數不盡的藍電霸王龍宗弟子跪在崖下,雷雲壓天,年輕的身影站在崖頂,背影高大,黑髮被風吹得獵獵翻飛。
那身影像玉元震,又比現在更冷更重,被整個宗門壓成一柄無鞘的雷刀。
畫面一閃即逝。
蘭因猛地回神,指尖從水中抽出,整個人往後一倒,玉元震伸手接住她,“你看到了什麼?”
蘭因:“我看見了你以後加班到禿頭的樣子。”
玉元震:“……”
外頭眾人原本還緊張得屏息,聽見這句,氣氛當場裂開,白澤無言以對:“蘭因,你剛看見的可能是命運殘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