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看著她,神色不動,蘭因沒看出來,繼續分析得頭頭是道:“而且雷小姐說得對,宗門裡盯著的人多,我太顯眼,確實容易惹事。要不是你說讓我來書房,我今晚本來也不想過來,書房這種地方,氣氛太嚴肅,不適合我這種活潑型人才。”
玉元震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倒是把自己分得很清楚。”
蘭因很認真地點頭:“那當然,我是暮雪,侍女,打工的,來借住的,順便學點本事跑路,身份很明確,不會給少宗主添麻煩。”
她說完,把懷裡的巡查圖往前一遞:“對了,這個圖很有用,明日取水我照著走,保證不去惹麻煩。”
玉元震接過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淡淡“嗯”了一聲,將圖捲起,放到案邊。
蘭因看著他動作,覺得今晚這場談話大概就到這兒了,便順勢想退下。
她剛轉身,腳下忽然一晃,差點撞到書案。
玉元震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下,掌心落在她肩側,很快便收了回去。
蘭因只覺得肩頭被輕輕一託,站穩後愣了愣,低頭看自己鞋底是不是踩到什麼髒東西,完全沒往別處想,小聲嘀咕:“這書房的地還怪滑的。”
玉元震垂眸看她,“你走路總是不看路?”
蘭因理直氣壯:“看路要花心力,我得省著點。再說了,少宗主書房這麼大,摔一下也不會少塊磚。不過你剛才扶得很及時,說明危機處理能力不錯,回頭我可以給你寫個表揚條。”
玉元震:“……”
他是真的有點無言以對,目光從她臉上略過,最後落在她懷裡那捲巡查圖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侍從在外面慌忙喊道:“少宗主,不好了,後山寒潭附近有人闖入,值守弟子說……說是有人在雷紋殘陣邊被困住了。”
玉元震已經起身,“是誰?”
侍從跪在門外,聲音發抖:“回少宗主,是嵐山一脈的人……似乎是玉勝少爺親自帶的,不知道怎麼就掉進去了。”
蘭因差點笑噴。
白日里在寒潭邊被她一草鞋糊臉的人,晚上就帶人去後山製造災難,結果災難沒造到她頭上,自己先掉進坑裡,這叫什麼?這叫蒼天有眼,鞋底有靈。
她垂下眼,努力把嘴角壓住,擺出一副“哎呀怎麼會這樣真令人遺憾”的莊重神情。
白澤在她肩邊飄著,“你嘴角再往上翹一點,就可以直接給玉勝燒紙了。”
蘭因在心裡肅然道:“胡說,我這是悲憫,一個人能蠢成這樣,難道不值得我用微笑送他一程嗎?”
玉元震走到門邊,玄藍衣襬帶起一線冷風,書房裡舊紙與墨香被吹散了些。
他聽完侍從稟報,神色沒有太大變化,蘭因偷偷瞄他一眼,覺得這人多半也想罵人,只是家教和少宗主包袱不允許。
畢竟玉勝剛被禁足,轉頭就帶人去後山雷紋殘陣附近亂竄搞事情,狗聽了都要搖頭。
玉元震冷聲問:“傷了幾人?”
侍從伏在門外,“回少宗主,嵐山一脈帶去的兩名弟子陷入殘陣,玉勝少爺在陣外被雷弧傷了腿。值守弟子不敢擅入,已封了後山小徑,只是殘陣異動,雷紋有外擴之勢,恐怕牽連寒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