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指路的方式很簡潔,抬了抬爪,往東北方向點了一下,就沒了。
蘭因等了等,沒等來下文。
“就這?”
白澤淡金色的眼眸靜靜看著她,“就這。”
蘭因深吸一口氣,她覺得自己對神獸的期待值該調一調了,通天白澤,上古瑞獸,傳說中知天下鬼神之事,結果指路風格跟村口大爺差不多。
“行吧。”她把斗篷裹緊,“大爺指哪我走哪。但先說好,要是走到半路發現沒路,我回來投訴。”
白澤化作一縷淡金流光,重新隱入她眉心。
蘭因獨自站在溼林邊緣,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將明未明,殘星稀疏,遠處山脊像一道墨痕,被薄霧暈開邊緣,空氣裡有潮溼的苔蘚味,混著一點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邁步往前。
走出溼林後,地形開始變得複雜。
丘陵起伏,灌木叢生,偶爾有溪流橫在路中,水淺石滑,蘭因繞了幾次路,裙襬沾了泥,鞋也溼了一隻。
她低頭看了一眼粉綠漸變的裙襬,心情複雜。
“好看是好看,但設計這身衣服的人顯然沒考慮過逃亡場景。下次建議加個束袖釦和防泥靴。”
蘭因不指望白澤回應,只管悶頭趕路。
她現在是魂王了。
魂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隊友身後喊救命的小輔助,意味著她有了萬年魂環,有了第五魂技,有了真正能困住敵人的手段。
她加快腳步,沿著白澤指引的方向穿過一片低矮的松林。
松林盡頭是一條窄道,夾在兩座小山之間,像被人用刀劈開的縫隙,道旁亂石堆疊,灌木叢生,是埋伏的絕佳地形。
蘭因停下腳步,盯著那條窄道看了幾秒,眉心微熱,白澤明心骨輕輕一顫,像在提醒她什麼。
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兩步,把自己藏進一株老松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很快,窄道里傳來腳步聲。
七八個人從亂石後走出來,衣衫雜亂,刀劍粗鈍,為首那人是個壯漢,滿臉橫肉,腰間別著一把缺口砍刀,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
山匪。
蘭因在斗羅大陸見過不少這種人,亂世之中,魂師高高在上,凡人命如草芥,有些人活不下去,便落草為寇,專挑過路的商旅和散修下手。
她本可以繞路,可那壯漢的視線已經掃過來了。
蘭因和那道目光撞了個正著。
壯漢眼睛一亮,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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