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抬手,指尖輕輕一點,淡金卷軸在身後徐徐展開,黑白光影如潑墨般傾瀉而出,瞬間將窄道籠罩。
山石、灌木、亂草,所有真實的景物都在水墨中融化,重巒疊嶂從虛空中生長出來,溪橋古樹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壯漢笑容僵住,眨了眨眼,發現眼前的路變了。
方才還是窄道亂石,現在卻變成了一片蒼茫山野,四面重巒疊嶂,腳下泥濘沼澤,天色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晨是暮。
“這……”
壯漢回頭想喊同伴,卻發現身後也是重重山影,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他只能聽見遠處傳來模糊的喊聲,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簾。
“老大?老大!”
“我在哪?怎麼全是山?”
“別動!我腳底下是沼澤!”
壯漢臉色一變,低頭看去,果然,腳下的地面正在變軟。黑色的泥漿從土裡滲出來,像活物一樣纏上他的靴子。
他越掙扎,陷得越深,“什麼鬼術!”
他拔出砍刀亂揮,刀鋒劈在霧氣上,什麼都沒砍中。
山影重重,霧氣翻湧。他分不清方向,也找不到出口,每走一步,腳下都可能是沼澤。每轉一個彎,面前都可能是斷崖。
蘭因站在幻境之外,安靜看著。
她的指尖還保持著點出的姿勢,淡金卷軸在身後緩緩合攏,水墨光影從卷面流淌回來,重巒疊嶂、溪橋古樹,一筆一筆地收回畫中。
窄道恢復了原貌,七八個山匪像被定格了一樣,站在原地不動。
有的對著空氣揮刀,有的原地轉圈,有的蹲在地上抱頭,神情恍惚,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
蘭因走近兩步,觀察了一下壯漢的狀態,那人眼神渙散,嘴角抽搐,顯然還困在自己看到的東西里。
她收手,卷軸徹底合上。
“畫地為牢。”
她低聲念出魂技的名字,語氣有點複雜。
團體控制,精神迷幻,把敵人的意識拖入水墨山水,困住身體,迷惑心智,若心神不穩者,會在幻境中看到自己最深的恐懼,越掙扎陷得越深。
這技能很強。
以前她打架靠什麼?靠祥雲的黴運,靠祈願的淨化,靠浮生若夢的催眠,說到底都是些歪門邪道,打不死人,只能噁心人。
現在她有了真正能控場的手段。
萬年魂技,畫地為牢。
太他爸牛逼了。
那些山匪還在原地發呆,估計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等他們醒的時候,大概只會記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裡全是山、霧和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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