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在幻境裡看到的東西,大概不會太好看,畫地為牢會映出心底最深的恐懼,那幾個山匪怕什麼?怕餓死?怕被抓?怕這輩子都走不出這條窄道?
日頭漸漸升高,山道越來越窄,蘭因的步伐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發現山林裡的藍銀草變了。
起初只是零星幾株,長在路邊的石縫裡,她沒太在意,畢竟藍銀草在斗羅大陸隨處可見,算是最普通的植物系武魂。
可越往東北方向走,藍銀草越多,像在有方向地生長,所有的草葉都朝著同一個方位低伏。
蘭因停下腳步,蹲下身,伸手撥了撥腳邊的草葉。
草葉沒有彈回來,它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繼續往東北偏倒,乖順臣服。
蘭因的手指僵住。
她見過藍銀草,也見過唐三的藍銀草。
可她從沒見過藍銀草像這樣,整片整片地朝一個方向伏下去。
這不是普通藍銀草該有的反應,除非那個方向,有一株王。
蘭因緩緩站起身,看向東北方。
遠處是一片深林,林冠濃密,幾乎遮住了天光。可隱約間,她能看見一點藍金色的光芒在林間浮動,像螢火,又像星子。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白澤在眉心輕輕一動,像在確認什麼。
蘭因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前走。
腳下的藍銀草在她經過時輕輕搖曳,低聲傳遞什麼訊息,她走一步,草葉便伏一寸,彷彿整片大地都在為她讓路。
蘭因越走越快。
裙襬掠過草尖,帶起細碎的露珠,她顧不上整理,也顧不上腳下的泥,只管往前。
穿過最後一道灌木叢時,她猛地停住。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中央,藍銀草鋪天蓋地,藍金色的光從每一片草葉上浮起來,像一層薄薄的霧。
那些草葉微微揚起,朝著谷地中央匯聚。
中央那人背對著她。
黑髮高束,長身玉立,肩線筆直如修竹,藍金色的光芒在他腳下蔓延,像一條無聲的河,從他的腳踝流向四面八方。
蘭因站在灌木叢邊,呼吸停住。
那個背影,那個站姿,那種沉默壓抑,像絕不會倒下的姿態。
蘭因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煙。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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