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看著那道破舊宮牆,忽然想起斗羅大陸那些被淘汰的魂師。
武魂弱,天賦差,出身低,資源少,於是他們一生都只能仰望強者。
魂師界稱這種秩序為自然,稱這種差距為天賦,稱這種壓迫為理所當然。
宗門裡的旁支血脈稍遠,天資稍弱,便被壓在嫡系之下。
旁支若不服,便是僭越,弱者若掙扎,便是不知天高地厚。
武魂殿口口聲聲說庇護天下魂師,天使神光照耀世人,可神聖的殿宇之下,也有太多不能被說出口的陰影。
冷宮裡灶火很輕,蘭因和棄妃還在低聲說話,可那些聲音彷彿隔了一層柔軟的水,千道流的眼前,緩緩浮現出另一個女子的臉。
比比東曾經是武魂殿最耀眼的天才,她是聖女,天賦卓絕,前途無量,她本該站在光裡,擁有選擇自己人生的資格。
可千尋疾毀了她,那不是一句“孽子作惡”便能輕輕揭過的事。
千尋疾為什麼敢?因為他是教皇。
因為他站在武魂殿權力的頂端。
因為他披著神聖的外衣,因為所有人都預設教皇之尊不容質疑,因為天使一脈的光芒太盛,盛到足以遮住藏在聖袍底下的罪。
千道流曾經以為,那是千尋疾個人的惡,那是一個失敗的兒子,一個失控的教皇,一樁無法挽回的罪。
可這一刻,冷宮棄妃那句“我們不是輸給誰,我們是輸給了這個劇本”,像一束冰冷的寒芒,慢慢滲進他的骨縫。
若千尋疾只是一個普通魂師,他能那樣輕易地毀掉比比東嗎?
若教皇之位沒有那樣至高無上的權力,若武魂殿內部沒有那樣不可質疑的等級,若沒有給他披上一層無人敢掀開的外殼,比比東是否還有一線逃離的可能?
答案已經在那裡。
他作為父親失敗,作為大供奉,也失敗。
他守著天使神像,守著供奉殿,守著武魂殿所謂的秩序與神聖,卻沒有讓這份神聖真正攔住罪惡。
天使神光照在神像上,照在供奉殿金色的長階上,照在武魂殿恢宏的穹頂上,卻沒有照到那個被權力傷害的女子身上。
千道流指節慢慢繃緊。
神聖的武魂,並不保證擁有者神聖。
秩序的維護者,也可能成為罪惡的庇護者。
冷宮裡,蘭因抱著保溫杯,還在和棄妃繼續討價還價:“娘娘,冷宮雞蛋定價漲兩成可以,但本督主作為專案發起人,是否應該享有內部優惠?”
棄妃淡淡道:“沒有。”
蘭因震驚:“我們都生死同盟了,你還收錢?”
棄妃平靜地剝著紅薯:“生死同盟也要吃飯,雞不會因為我們結盟就免費下蛋。”
蘭因痛心疾首:“我終於明白了,這個後宮最冷酷的人不是皇后,不是貴妃,不是陛下,是你,冷宮雞蛋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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