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臉色白了一點,她下意識想摸保溫杯,摸了個空,才想起杯子在小祿子那裡,掌心空空的,有點冷。
金階上,千道流看著殿中那一幕,眼前卻閃過供奉殿偏殿的金色禁制。
現實裡,他也曾以審查之名留下她。
他以為那是庇護,是避免她被比比東、教皇殿、武魂殿暗流吞沒的辦法。
可蘭因感受到的不是庇護,是失去自由。
如今副本也在做同樣的事。
以證據之名,以祖制之名,以明君清譽之名,將一份寫好的判詞遞到他面前,要求他點頭,要求他處置她,要求他坐在高處,成為這場審判最體面的刀。
千道流垂眸,蘭因仰著臉還在和祖制女官對峙。
她逃的從來不只是一座供奉殿。
她逃的是所有替她寫好的判詞。
祖制女官察覺到千道流的沉默,緩緩轉向金階,宮規冊浮在她掌中,聲音響徹大殿。
“陛下,妖宦竊鳳印,惑君王,亂宮闈,按祖制,當杖斃金殿,以正清譽。”
蘭因抬頭看向千道流。
她甚至還朝他眨了一下眼,像在提醒他別急著下場,那一瞬,千道流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要自己先應對。
他便沒有搶走她的主導權。
殿中冷香壓得很低,近臣屏息,後宮眾人尚未入殿,祖制女官手中的宮規冊亮起一層灰白光芒,化作無形鎖鏈,纏上蘭因手腕。
蘭因疼得指尖一顫,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祖制女官緩緩道:“陛下若護她,便是寵信妖宦,昏庸失德。”
這句話落下時,朝中大臣也全都沉默了。
他們齊齊望向高座之上的千道流,似乎在催促他做出抉擇。
祖制女官立在蘭因身側,人人都在等千道流的判決。
千道流坐在金階之上,眉眼冷肅,蘭因抬頭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她知道白澤不會讓她真死,頂多副本失敗,被反噬,疼一疼,睡一覺,再罵白澤三天三夜。
可千道流不一樣。
她不知道他若違背明君任務,會付出什麼代價。
祖制女官再一次冷冷地重複:“妖宦蘭因,竊取鳳印,挾後宮權柄,惑亂聖聽,按祖制,當杖斃金殿,以正君德。”
蘭因聽得眉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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