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先到,鳳袍端正,眉眼冷凝,看見蘭因跪在地上的一瞬,嘴角往下撇了撇。
緊接著是貴妃,紅衣如火,眼圈微紅,像一路氣過來的。
淑妃抱著賬冊,德妃跟在後面,淚已經落了兩行,最後,在冷宮的棄妃也來了,身後跟著兩個看押她的嬤嬤,神情平靜。
蘭因看見她們,心裡又緊起來。
這群人怎麼全來了?
金殿審判,又不是後宮團建,她一個人被押上來已經夠熱鬧了,若把她們也捲進來,這副本怕是要原地開席。
蘭因衝她們擠出一個笑,“諸位娘娘,來得挺齊,早知道我該收門票,妖宦臨刑現場,前排貴賓位,贈送冷宮雞蛋一枚。”
貴妃:“蘭公公,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蘭因嘆氣:“娘娘,臨死前不讓人說話,很不人道。”
“誰讓你死了!”貴妃差點衝上來,被皇后一把按住手腕。
皇后看向蘭因,聲音沉穩:“賬冊、舊印、證詞,本宮都帶來了,此案證據有疑,不能草率定罪。”
淑妃上前一步:“鳳印庫房簽名為假,封條為舊印,庫房鑰印流轉記錄有斷層,蘭督主昨夜在昭明殿,無完整作案時間。”
德妃含淚補充:“蘭公公不會留下這麼粗糙的把柄。”
蘭因:“謝謝德妃娘娘,雖然你在幫我,但我感覺自己更像慣犯了。”
棄妃沒說太多,把一枚舊印拓片放到殿前:“鳳印封條用的是前朝宮規舊印,此印早該封存,仍能出現,說明動手者不在人間賬冊裡。”
祖制女官的臉色緩緩變了。
那張像舊紙勾出來的臉原本毫無表情,此刻竟浮出一絲僵硬的冷意。
宮規冊泛起的灰白光芒壓過眾人證詞,將那些賬冊、拓片、證詞一併震開。
“祖制不可疑,妖宦必須死。”
蘭因心口一沉。
這玩意兒根本不講證據,證據只是把她押上金殿的藉口,只要她站在“妖宦”這個位置上,只要副本需要一個人背鍋,她清白與否全都不重要。
她想起棄妃那句話:
劇本不會問你接不接。
蘭因垂下眼笑了一聲。
這副本有白澤兜底,多半死不了。
那隻羊雖然會唬人,但說到底還是捨不得她真的涼涼。
疼就疼吧,反正她這輩子疼過的次數不少。
可是千道流不能在這裡被逼著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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