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繼續說:“她不能一個人留在這裡,藍銀森林雖然安全,但武魂殿的人遲早會找過來,她剛從供奉殿逃出來,身上還有三股外來力量沒完全融合,體質也沒有完全恢復。”
唐昊冷冷地看著他:“殺戮之都不是你帶人去度假的地方。”
“我知道。”唐三說,“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唐昊灌了一口酒,借酒壓住不耐煩的情緒,他看著唐三那副認真的樣子,覺得這個兒子有時候像一把磨得太薄的刀,鋒利歸鋒利,可刀刃上偏偏纏著一根怎麼都割不斷的線。
“唐三,我說句你不愛聽的,你現在最大的弱點就是她。”
“殺戮之都裡,你若分心,死的不只是你,你若帶著她,你會把一半精力花在護她上面,另一半精力花在擔心她上面,剩下的零頭,才是你自己的命。”
唐三的手指微微收緊。
唐昊:“你想變強,就必須學會一個人扛,殺戮之都不認親情,不認友情,更不認你對那丫頭的執念,你進去,要麼殺出來,要麼死在裡面,沒有第三條路。”
崖邊的風吹得更大了,藍銀草被壓得幾乎貼地,唐三看著那株草,忽然想起蘭因說過的一句話。
“保護和束縛,中間隔得很近。”
她說這話的時候坐在高枝上,花環歪在髮間,姿態很懶散。
可她在提醒他,不要把她困住。
唐三閉了閉眼,“我會跟她說。”
唐昊挑眉:“說什麼?”
唐三轉身往崖下走,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說我要走了。”
唐昊看著他的背影,灌完最後一口酒,把空壺往腰間一掛,冷冷哼了一聲。
這小子。
說是跟她說要走,八成先得陪她吃頓好的。
*
唐昊猜得沒錯。
唐三從崖上下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藍銀湖邊。
他蹲在湖邊洗了把臉,冷水激得他清醒了些,就開始在腦子裡盤算蘭因最近愛吃什麼。
栗粉糕她吃膩了,蟹黃酥沒有材料,燒雞做過太多次她開始嫌棄,紅棗枸杞茶倒是百喝不厭,但那不算飯。
唐三想了想,決定做魚。
藍銀湖裡有一種銀背鱸,肉質細嫩,刺少,適合清蒸,蘭因以前在聖魂村時吃過一次,雖然嘴上說“一般般”,但她把碗底都舔乾淨了。
舔碗的時候剛被他看見,就立刻板著臉說:
“我在檢查碗的質量。”
唐三跳進湖裡,藍銀皇藤蔓在水下無聲展開,像一張溫柔的網,銀背鱸被輕輕兜住,又被藍銀草托出水面,魚尾甩了唐三一臉水,表達無聲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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