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銀心裡那個人,大概已經越過尋常稱謂,這樣的人最難勸,也最難控。
胡列娜垂眸看了眼袖中的藥粉與暗器,對這個謎題更感興趣了。
興趣裡有戒備,有評估,也有強者之間不得不承認的尊重,她仍然想知道唐銀真正的身份,想知道他會不會有朝一日站到武魂殿對面。
若會,她必須提前看清他的刀鋒。
若不會,她也要知道這把刀能否被借用。
兩人離開窄巷,遠處地獄殺戮場的鐘聲正好響起,猩紅霧氣從街角翻卷而來,滿城墮落者在笑,在吼,在醉生夢死。
唐三走在前面,背影清瘦冷硬。
胡列娜跟在三步之外,把自己用的袖箭拋給他。
“壞了,幫我修。”
唐三接住:“材料自備。”
胡列娜輕笑:“你還收錢?”
唐三淡淡道:“有人教過我,手藝不能白給,尤其不能便宜武魂殿。”
胡列娜笑意更深,那個人的影子,又從他話裡露了一瞬。
殺戮之都最高處,黑石王座隱在血色帷幕後。
殺戮之王靜靜坐在那裡,手中高腳杯盛著濃稠黃泉露,下方一切廝殺、合作、失控與清醒,都映在他幽深的眼底。
他原本只當修羅王是又一個昊天宗來的試煉者,直到方才那一瞬,猩紅霧氣中有一縷氣息衝破殺戮之都的血腥封鎖。
藍銀的生命氣息,還有某種更古怪的牽引。
殺戮之王緩緩收緊手指,杯中黃泉露泛起細小漣漪。
“不該出現的氣息。”
*
夜晚,星斗森林下了一場細雨。
空山新雨後,青苔潤得發亮,枝葉間墜著水珠,偶爾啪嗒一聲落在蘭因肩頭。
她坐在一截橫倒的古木上,粉綠裙襬鋪在潮溼苔痕邊緣,懷裡抱著保溫杯,神情嚴肅。
小舞站在她身後,替她把被雨霧打溼的淡橘長髮攏到一側,手指剛碰到髮尾,便被一線細雷劈得縮了一下。
蘭因打了個哈欠:“抱歉,我現在屬於野外高危電器,觸控前請佩戴絕緣手套。”
小舞甩了甩指尖,又好氣又好笑:“你這雷霆之力還沒壓住?”
“壓住了。”蘭因低頭喝了一口枸杞紅棗茶,面不改色,“它只是在表達生命的活潑,年輕雷,脾氣大,可以理解。”
雷霆與極致之冰偶爾相沖,天使神力又像個高冷裁判,冷不丁亮一下,照得她經脈都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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