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站在猩紅霧氣裡,面具下黑眸死寂,殺意已經越過理智邊緣,冷得讓人後背發寒。
胡列娜見過許多瘋子,卻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在清醒與失控之間繃得這麼緊。
“唐銀!”
胡列娜厲聲喚他。
唐三沒有回神,眼前仍是蘭因漸漸被金光吞沒的背影,胸腔像被一塊尖銳的碎玻璃胡亂攪動。
他想伸手,想抓住她,想把那座冷冰冰的供奉殿砸碎,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小師妹平安,為什麼要有那麼多阻礙?他已經用死亡為自己的前世付出了代價,為什麼今生還要讓他沉沒在苦海之中?
殺戮在耳邊低語,復仇在血裡沸騰。
就在那根弦即將崩斷時,他忽然想起蘭因的聲音。
“等你從殺戮之都出來,變成一個又強又清醒的人,我們再見面,到時候你可以繼續給我做飯、編花環、烤栗子,我繼續嫌棄你的廚藝和審美,日子還長,不差這幾個月。”
唐三閉了閉眼。
昊天錘凝聚到一半的黑光硬生生散去,他指尖發顫,把袖中的暗器默默扣緊,玄天功沿經脈急轉,藍銀皇溫潤的生命氣息護住心脈,將翻湧殺意一寸寸壓回去。
再睜眼時,他眼底血色仍在,神智已經回籠。
“閉氣。”唐三聲音低啞。
胡列娜立刻屏息。
三枚透骨針從唐三指尖無聲飛出,在半空中驟然分裂成十數點寒光,濃霧裡響起幾聲短促悶哼,藏在巷口的兩人同時倒下。
最後一名魂師轉身想逃,胡列娜甩出袖箭,釘住他的膝彎。
唐三從他身側掠過,短刃劃開咽喉,血線飛濺。
霧慢慢散了,窄巷裡只剩屍體與破碎陶罐,胡列娜靠在牆邊,她看向唐三,目光多了幾分凝重。
方才那一瞬,她看見了唐三真正的危險,也看見了他把自己從深淵邊上硬拖回來的意志。
這樣的人,若是武魂殿的敵人,會很麻煩。
若能成為盟友,價值也足夠驚人。
唐三蹲下身,從屍體上取回能回收的暗器,動作平穩,胡列娜看著他收針,小心翼翼地問:“你方才看見了什麼?”
唐三指尖一頓。
胡列娜靠著溼冷牆壁,聲音放輕:“黃泉露與藥粉會放大執念,你的執念是什麼?”
唐三收起最後一枚針,沒有回答。
巷外血月斜斜照進來,落在他銀白麵具邊緣,冷光如霜。
很久後,他才開口,聲音輕若晨霧。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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