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懷說:“懷兒謹遵母親教誨,現在你們能來讀點兒書嗎?”
江予懷讀書的時候非常安靜,為了讓江予懷閉嘴,最後江家一家三口都坐在書房裡,每個人手中捧著本書,只沒想到江予懷讀一會書就要監督父母:“父親不許打瞌睡!母親您能不能別分心?”
他甚至還打算隨機提問。
一段時間後,寧嘉言指著自己要管府裡的事,每天幾乎不出現在江予懷面前,江予懷對母親格外寬容,於是只盯著父親一個人折騰。
江敬文終於受不住了,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試圖說服江予懷,不是誰都像他那樣過目不忘,見文知意。讀書記不住才是正常的,所以你能不要追著我問為什麼父親一本書讀了這麼久還沒背下來了嗎?
江予懷想了很久,還是不太能理解:“我讀一遍就能記住,父親讀三遍還不能記住嗎?為什麼記不住?這本《楚辭》分明非常的簡單……”
江敬文平靜的打斷他:“是的,記不住。”
江予懷嘆口氣:“我知道了,夏蟲不可語冰,父親玩兒去吧。”
江敬文盯著江予懷看,發現江予懷真就是非常自然的說出了這句話,他似乎並沒意識到自己這麼說,看起來完全沒有要嘲諷的意思,但是這樣反而更覺得嘲諷!
做父親的咬牙切齒:“懷兒,你就算是能讀點兒書,也不能如此看不起人,這世上聰明人有的是,例如說父親有位姓林的朋友……”
江予懷捧著書:“自己不行的人就老愛炫耀自己有個什麼能耐朋友。”
江敬文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江予懷突然抬起頭,朝著江敬文說:“父親放心,以後您還能對其他人炫耀,您有個能耐兒子。”
江敬文盯著兒子一本正經的小臉,硬是氣笑了,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耐。
沒想到還真挺能耐。
無奈冤冤相報真的爽,江予懷身邊的人都有“看江予懷笑話乃人生第一大快事”的想法,從江敬文寧嘉言到程鳳鳴方正鴻,甚至遠在邊境的程麟,公主府的昭陽等人,哪個不等著這一天。
笑著笑著,江敬文又想起當日在林家,他絕望的對林如海說:“你知道嗎,我不瞞著你,他確實也這麼大了,我是想過要不要給他身邊放兩個人,我怕他又拿些什麼書,讓她們誰先背下來才配和他說話。”
林如海平靜的說:“背書這種事,居然還有人做不到?”
江敬文微笑道:“若非看你生病,我一定揍你。”
林如海笑道:“我不是說我自己,我女兒天資聰穎,過目不忘,敬文,我求你一件事。”
“你說就是。”
“若是可以。”林如海說:“能否……繼續她的學業,我知道這個要求非常不合適,她既然己經被許配給了予懷,就應當一心一意做予懷的妻子,為他打理家事生兒育女,可是我……”
我給她請的西席都是進士,她是林家最為璀璨的明珠,我真的不忍心讓她就此黯淡下去。
“敬文。”林如海己經病的很重,只有一雙眼睛強撐著,突然迴光返照一般,很不正常的亮起來:“林家的錢財都不重要,你需要可以取去花用,你看在我們少時情誼份上,我只有這一個女兒,我林家,剩下這一個孩子……”
江敬文說:“我家中不缺你這點兒錢,你不要拿少時情誼出來說事,這對我而言太珍貴,你這一提你女兒我得供起來,讀點兒書算什麼大事,懷兒從小就喜歡給人當夫子,見著樹上的鳥他都想教育兩句。”
林如海笑的眼眶都有點兒泛紅。








